董事長辦公室很大,足有一百多平米,裝修風格簡約大氣。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上,.超省心 】
齊本安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正在看一份檔案。
見侯亮平等人進來,他放下檔案,站起身,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齊董事長,打擾了。」侯亮平走上前,再次亮出工作證,「我是省檢察院反貪局局長侯亮平,這幾位是我的同事。」
齊本安接過證件看了看,還給他,指了指會客區的沙發:「請坐。蘇秘書,泡茶。」
「茶就不用了。」侯亮平在沙發上坐下,開門見山,「我們今天來,是想就礦工新村事故的相關問題,請齊董事長配合調查。」
齊本安在對麵沙發坐下,雙手交叉放在腿上,姿態放鬆但眼神警惕:「礦工新村的事故,我們集團也在積極配合政府調查。不知道侯局長想瞭解什麼?」
「那五個億整改資金的事。」侯亮平盯著齊本安的眼睛,「據我們瞭解,京州中福集團曾經向京州市政府支付了五個億的專項整改資金,但不久後這筆錢又被退了回來。
我們想知道,這筆錢為什麼被退回?現在在哪裡?流向如何?」
齊本安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陸亦可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侯局長,這件事,今天上午我已經向林省長做了詳細匯報。」齊本安緩緩說道,「五個億的資金,當初確實是按照合同約定支付的。
後來京州市政府提出退款,理由是整改方案需要重新論證。我們作為企業,配合政府的決定,這有什麼問題嗎?」
「問題在於,為什麼在急需整改資金的時候,政府會主動退款?」
齊本安笑了笑,但笑意沒到眼底:「侯局長,辦案要講證據。
您說的這些,是猜測,不是事實。
事實是,我們集團完全是按照正規流程配合政府工作。
如果政府認為退款有問題,應該去問京州市政府,而不是來問我們企業。」
「但錢是退回到你們的帳戶了。」侯亮平緊追不捨,「這筆錢現在在哪裡?我們要查一下你們集團的相關帳目。」
聽到這話,齊本安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他坐直身體,語氣變得嚴肅:「侯局長,您要查我們集團的帳目?」
「是的,這是調查需要。」
齊本安沉默了幾秒,然後說:「請問,您有搜查令嗎?」
侯亮平表情一滯。陸亦可心裡咯噔一下,知道要壞事了。
「我們是請齊董事長配合調查,不是強製搜查。」侯亮平試圖解釋,「如果齊董事長心裡沒鬼,應該願意配合我們澄清事實……」
「侯局長,」齊本安打斷他,語氣依然平靜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不是不配合。
但國有企業的帳目,不是誰想查就能查的。
我們中福集團是央企,帳目管理有嚴格的規定和程式。
您要查帳,可以,但必須出示合法手續。
如果沒有搜查令,那麼至少應該有我們總公司的授權。」
他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前拿起一份檔案:「這是我們集團內部財務管理規定,第十七條明確寫著,外部單位調閱、檢查財務資料,需持有效法律文書或上級主管單位正式函件。
侯局長,您是司法係統的領導,應該比我們更懂程式合規的重要性。」
侯亮平臉色有些難看。他確實沒有搜查令,這次來原本是想先摸個底,沒想到齊本安這麼強硬。
「齊董事長,礦工新村死了六個人,十五人受傷,上百戶居民無家可歸。」
侯亮平也站起身,語氣加重,「現在這筆整改資金去向不明,我們有理由懷疑其中可能存在貪汙、挪用甚至瀆職犯罪。
作為反貪部門,我們有責任查清事實!」
「我理解。」齊本安點頭,「但理解歸理解,規矩是規矩。
侯局長,我建議您先走正規程式。
如果檢察機關認為有必要調查我們集團,可以按程式向我們總公司發函,或者申請搜查令。
隻要手續齊全,我們一定全力配合。」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關於這筆資金的問題,我們集團已經在內部展開審計。
前天上午,我已經向林副省長承諾,三天內先行墊付五個億,用於事故善後和整改。這筆錢,現在已經到省財政帳戶了。如果真有什麼問題,我們會拿自己的錢來墊付嗎?」
侯亮平一愣:「五個億已經到帳了?」
「是的,今天上午剛到。」齊本安看了看錶,「如果您不信,可以問省財政廳,或者問林副省長。」
辦公室裡的氣氛一時僵住了。陸亦可輕輕拉了下侯亮平的衣角,低聲說:「侯局,要不咱們先……」
侯亮平抬手製止了她。他看著齊本安,忽然笑了:「齊董事長果然雷厲風行。好,程式問題,我們回去研究。但有些情況,還是想請您協助瞭解一下。」
「隻要不違反規定,我一定知無不言。」齊本安重新坐下,姿態從容。
「退款這件事,具體是經誰的手辦的?是您親自批示的嗎?」
「不是。」齊本安搖頭,「我當時還沒調來漢東。
據我瞭解,是當時的董事長董建昌批示的,具體經辦人是財務總監和光明區財政局。」
「董建昌現在在哪裡?」
「已經調回總部了,擔任集團副總經理。」
「當時的財務總監呢?」
「也調走了,現在在總部財務部。」
侯亮平眯起眼睛:「這麼巧,相關的人都調走了?」
齊本安攤手:「侯局長,人事調動是正常的工作安排。我調來漢東,不也是正常的幹部交流嗎?」
「那五個億退回後,用在什麼地方了?」
「這個我們還在自查當中。」齊本安說。
「我們能看看相關憑證嗎?」
齊本安笑了:「侯局長,您又繞回來了。我剛才說了,需要手續。」
侯亮平深吸一口氣,知道今天是不可能拿到什麼實質性的東西了。
齊本安這個人,說話滴水不漏,既不失禮貌,又堅守底線,確實不好對付。
「好吧。」侯亮平也站起來,「既然齊董事長堅持程式,那我們今天就先到這裡。
不過,這件事我們不會就此罷休。礦工新村的悲劇必須有人負責,五個億的資金去向必須查清。」
「我完全同意。」齊本安也站起來,伸出手,「查明真相,追究責任,這也是我們希望的。
不過侯局長,我多說一句,辦案要講證據、講程式。有時候心急,反而會走彎路。」
侯亮平握了握他的手,感覺到對方手掌的力度:「謝謝提醒。但我們反貪局辦案,有自己的方法和節奏。告辭。」
「蘇秘書,送送侯局長。」齊本安對門口說。
走出董事長辦公室,侯亮平臉色陰沉。陸亦可等人跟在他身後,大氣不敢出。
電梯裡,侯亮平忽然問:「你們覺得,這個齊本安,是真不知道,還是在裝糊塗?」
一名年輕偵查員說:「我看他說話滴水不漏,像是早有準備。」
另一人說:「但他答應墊付五個億,這又不像心裡有鬼的人會做的事。」
陸亦可嘆了口氣:「侯局,咱們今天確實衝動了。沒有手續,直接闖到央企董事長辦公室要查帳,傳出去對我們影響不好。」
「影響?」侯亮平冷哼一聲,「亦可同誌,你是不是在機關待久了,膽子越來越小?
查案子,有時候就要有闖勁!等什麼都按部就班,證據早就被銷毀了!」
「可是今天咱們什麼也沒拿到啊。」陸亦可忍不住反駁。
「誰說什麼也沒拿到?」侯亮平看著電梯不斷下降的數字,目光銳利,「至少我們知道了幾個關鍵資訊:第一,五個億已經退回來了。
第二,相關責任人都不在漢東了。
第三,齊本安對程式問題非常敏感,這說明什麼?說明這筆錢可能真的有問題,所以他才會這麼謹慎。」
電梯到了一樓,門開了。侯亮平大步走出去,邊走邊說:「回局裡,開會。這件事,必須一查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