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康城猛地挺直腰板,目光如電,猶如實質的利劍一般環視全場。
他平日裡那種溫和的偽裝被徹底撕碎,取而代之的是屬於封疆大吏的無上威壓。
「同誌們,先不要急著收拾東西,今天這場會還沒有開完!」 海量小說在,.等你尋
陸康城的聲音在空曠的會議室裡迴蕩,帶著令人膽寒的威懾力。
「就在昨天晚上,我們漢東省,發生了一件極其惡劣、駭人聽聞的大事!」
此言一出。
整個會議室瞬間炸開了鍋!
原本肅穆的會場秩序被徹底打破,所有常委的臉色都變了,身體猛地坐直。
畢竟能讓省委書記在常委會上親自敲黑板點明的大事,絕對是要捅破天的巨大醜聞或者災難!
坐在前排的一名副省長臉色大變,立刻轉頭看向旁邊的省公安廳廳長,急促地詢問道:
「老張,是不是京珠高速公路上發生了特大交通事故?
「我昨晚下鄉視察回來,在路口看到大批特警的防暴車閃著警燈出動了。」
省廳廳長趕緊擺手否認,連連搖頭表明態度。
「絕對沒有!」
「全省交警係統的匯報記錄上沒有任何重大傷亡事故,昨晚路麵交通一切正常。」
又有一名常委傾斜身體。
隔著桌子詢問分管工業的副省長。
「是不是哪個重化工企業發生了重大生產安全爆炸事故?瞞報了?」
分管工業的副省長急得滿頭大汗,極力澄清。
「不可能!」
「早上我秘書已經親自給各大礦區和化工廠打過電話確認,絕對沒有發生任何安全事故。」
「消防係統也沒有大規模出警記錄!」
各種猜測在會議室裡交織,雜亂的交談聲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感到一陣莫名的恐慌。
陸康城沒有阻攔眾人的議論。
他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過了足足半分鐘。
纔再次抬起手,往下壓了壓。
全場瞬間死寂,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
所有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陸康城身上,等待著這個驚天謎底的揭曉。
「呂州出事了。」陸康城開口定調。
他語速極慢。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塊沉重的鉛磚,重重地砸在光潔的會議桌上。
「就在昨天深夜。」
「山水集團的實際控製人趙瑞龍,捲走了公司帳麵上所有的流動資金,連夜潛逃。」
「總金額,整整五個億。」
這話一出。
空氣瞬間凝固了。
全場鴉雀無聲。
五個億。
在普通老百姓眼裡。
這是一個根本無法想像的天文數字。
在座的都是漢東省的頂級大員。
他們當然見過大錢,也批過幾十上百億的大專案。
但這五個億的性質完全不同!
陸康城翻開麵前的一份加急檔案。
開始當眾宣讀明細。
「這裡麵,有兩個億是呂州城市商業銀行等幾家銀行,剛剛批下去的專項基建貸款。」
「還有兩億兩千萬,是拖欠十幾家下遊建築材料供應商的貨款。」
「這些建材商都是呂州本地的民營企業。」
「拿不到錢,這十幾家企業馬上就會麵臨大規模破產,至少幾千名相關從業人員明天就會失去飯碗。」
陸康城抬起頭,目光極其嚴厲。
「最致命的,是剩下的八千萬!」
「這是整整五千多名農民工的血汗錢!」
「馬上就要到結算日了。」
「錢沒了。」
陸康城重重地合上資料夾。
厚重的紙張碰撞發出一聲爆響,在安靜的會議室裡顯得極其驚心動魄。
「同誌們。」
「這意味著什麼?你們心裡應該比我更清楚。」
下麵開始出現極度壓抑的騷動。
分管金融的副省長端著茶杯的手劇烈搖晃了一下。
幾滴滾燙的茶水潑灑在手背上,直接燙紅了一大片麵板。
他連擦都不敢擦,慌忙把杯子穩穩放回桌墊上。
省紀委副書記把頭深深地埋了下去。
眼睛死死盯著筆記本上雜亂的線條,假裝在做記錄。
一旦這幾千名拿不到錢的工人走上街頭。
衝擊市政府大樓。
這就會演變成漢東省近十年來最惡劣的群體**件!
更要命的是。
明年就是換屆年!
在這個極其敏感的節骨眼上爆發這種驚天醜聞。
京城那邊一旦派調查組下來追責。
在座的每一位常委,誰都跑不掉!
所有的目光。
在經過極短的遊移後。
瞬間全部聚焦在長桌角落的趙立春身上。
整個漢東官場誰不知道,山水集團就是趙家開的。
趙瑞龍能在呂州呼風喚雨,橫著走。
靠的就是趙立春這塊金字招牌。
現在這塊招牌砸了,還砸出了一個驚天大窟窿。
趙立春坐在寬大的真皮轉椅上。
他極其清楚當前的處境。
該來的雷終於引爆了。
他剛才還在心裡瘋狂祈禱這事能捂住,等自己私下裡去擦屁股。
但陸康城直接在最高階別的常委會上掀了桌子。
這已經徹底封死了他暗箱操作的所有空間。
必須要表態。
而且必須表現得極其震驚,極其憤怒。
趙立春猛地瞪大眼睛。
眼珠子幾乎要凸出眼眶,臉部的肌肉劇烈抽搐了幾下。
他雙手死死按住實木桌麵,借力猛地站了起來。
巨大的動作幅度帶翻了手邊的碳素筆。
筆桿在桌麵上急速滾落,掉在名貴的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
「陸書記!」
「這絕對不可能!」
趙立春大聲吼叫,聲音完全嘶啞了。
「瑞龍那個混帳東西雖然平時做事不著調,但他絕對沒有膽子乾出捲款潛逃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情!」
他急促地喘息著,胸膛劇烈起伏。
整個人看起來處於極度的驚駭之中。
「我趙立春對天發誓!」
「我絕對不知情!」
「這幾天我一直聯絡不上他,我還以為他去外省談生意了!」
趙立春為了自保。
直接祭出了大義滅親的戲碼。
他抬起右手,在半空中狠狠劈下,力道極大。
「如果情況屬實!」
「如果這個畜生真的幹了這種事!」
「請立刻親自給省公安廳下死命令!」
「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這個逆子抓回來斃了!」
「我趙立春絕不護短!」
這一番慷慨陳詞在會議室裡迴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