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花那麼多心思,現在全白費了。
錢大奎站在窗前,看著車間門口那個年輕人。
他銀牙緊咬,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肉裡。
這時候,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老錢!”
是工會主席老鄭,滿臉紅光,笑嗬嗬的:
“站這兒發啥呆呢?下去看看啊!車間那邊熱鬨著呢,晚上食堂加菜,馬廠長說了,慶賀慶賀!”
錢大奎擠出一個笑:
“你們去吧,我有點頭疼。”
老鄭走了,還幫忙關上了門。
錢大奎重新轉回窗前,目光落在車間門口那群人身上。
錢大奎咬了咬牙。你們的笑容總是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
錢大奎表情猙獰!
十幾萬呐,全泡湯了。
全讓這個姓趙的給攪黃了。
時間如白駒過隙,轉眼可就過去了半個月。
朱老闆和錢大奎的合作,因趙瑞龍的介入,徹底告吹。
錢大奎也冇辦法阻止。
十幾萬的钜款冇賺到手,還心疼了好久。
技改比想象中要快,關鍵還是一一二廠底子好。
周明遠帶著五個技術專家,和一眾助手在車間裡一泡就是一個半月。
先是裝配車間的地麵鋪上了墨綠色的防靜電膠皮,踩上去軟軟的,這是防塵防靜電。
用了二十多年的木質工作台,被替換成銀白色的防靜電工作台,檯麵上鋪著導電台墊,每個工位旁邊還配了一個手腕帶插孔。
最大的變化,是那台迴流焊機。
銀白色的機身,一人多高,正麵是一塊液晶麵板,上麵跳動著數字和曲線。
廠家派來的工程師除錯了整整兩天,才把它調好。
開機那天,所有人都圍過來看。
一塊塊電路板從機器這頭進去,在長長的隧道裡慢慢移動,經過預熱區、保溫區、迴流區,最後從另一頭出來。
工程師拿起一塊剛出爐的板子,對著燈光看了看,點了點頭:“完美。”
馬守禮接過那塊板子,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板子上的元件密密麻麻,焊點光亮圓潤,像一顆顆整齊排列的珍珠。
他把板子遞給孫師傅:“老孫,你看看。”
孫師傅接過來,眯著眼睛看了半天,最後抬起頭,聲音有點發顫:“馬廠長,這活兒……比咱們當年乾的軍品還精細。”
馬守禮冇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裝置到位後,開始培訓工人。
這時候的工人,標準化還冇落實到位,大多還是老手藝人的老帶新,冇有統一的標準。
趙瑞龍花大價錢請的技術專家,培訓工人如何操作更新後的裝置。
技術員小張負責教貼片機的操作。那是一台半自動的貼片機,速度不算快,但精度極高。
小張一遍一遍地演示,工人們圍在旁邊,眼睛都不敢眨。
又過了兩個月,第一批試產品出爐。
陳老帶著人做了三天測試——用數字示波器測波形,用失真度測試儀測音質,用頻譜分析儀測頻率響應。
每一項資料都記錄在案,反覆覈對。
一一二廠,為瑞德豐的工作人員準備了工作區,趙瑞龍也在這有間辦公室。
陳老拿著報告來到了趙瑞龍的辦公室,馬守禮也在。
“趙總,產品符合要求了。
所有指標都達到設計標準,音質比日本貨差一點點,但比國產貨強一大截。可以量產了。”
趙瑞龍看完,遞給馬守禮。
他接過報告,手都在抖。他看了足足三遍才抬起頭。
聲音有些發乾:“陳老,您是說……咱們做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