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一接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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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義珍!」李達康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嚴厲,甚至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你在搞什麼?!官網那個說明,是你讓發的?!誰給你的權力發這種東西?!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電話那頭,丁義珍似乎早有預料,語氣顯得「無奈」而「沉重」:
「達康書記,您先別生氣。我也是迫不得已啊。趙東來同誌他……他太不像話了!完全不聽工作組指揮,私自讓省反貪局的人接觸蔡成功,導致現在審訊完全僵住,蔡成功咬死了不開口,資金追不回來,職工安置就缺最關鍵的一塊!我也是為了大局,為了儘快破局,纔不得不把問題擺出來,施加壓力,也讓大家看看,工作組推進工作有
多難,阻力來自哪裡……」
「胡鬨!」李達康厲聲打斷他,「有阻力、有問題,內部匯報、內部解決!哪有你這樣直接插到網上去的?!你這是把矛盾公開化、擴大化!是極其不負責任的行為!立刻!馬上!把那個說明給我撤下來!立刻!」
「達康書記,現在撤,反而顯得我們心虛,工作不透明……」丁義珍還在「解釋」。
「我讓你撤下來!」李達康幾乎是低吼出來,語氣不容任何置疑,「這是命令!丁義珍,你要清楚你的位置和許可權!立刻執行!然後寫一份詳細的檢討報告,明天一早送到我辦公室!關於趙東來的問題,組織上已經處理,輪不到你用這種方式!聽到冇有!」
丁義珍過了一會才道:「達康書記,官網那個說明我可以安排人撤下來。檢討報告我也可以寫。但是,有件事,我覺得必須向您匯報。侯亮平為什麼揪著蔡成功不放……」
電話那頭的李達康顯然餘怒未消,聲音冷硬:「我說了,那說明必須撤!不然我就撤了你。侯亮平想乾什麼,是他反貪局的工作,隻要不乾擾大風廠問題的解決,我們冇必要過度反應。」
「達康書記,」丁義珍轉過身,彷彿能透過電話線看到李達康的表情。他加重了語氣,「因為歐陽箐。根據我這邊瞭解到的情況,侯亮平執意要見蔡成功。核心目標根本不是大風廠的問題。而是因為歐陽箐。」
這次,李達康終於肯聽丁義珍把話說完。
「什麼?」李達康的聲音裡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你說什麼?」
丁義珍停頓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說道:「因為蔡成功在陳海出事之前,曾經實名舉報過——歐陽菁副行長涉嫌受賄。」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丁義珍甚至能想像出李達康此刻驟然凝固的表情和驟然收緊的呼吸。
這沉默持續了好幾秒,長到足以讓空氣都變得粘稠。丁義珍耐心地等待著。
終於,李達康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剛纔低沉了許多,也沙啞了一些,聽不出太多情緒,但那份強裝的平靜下,分明有著驚濤駭浪:「……繼續說。」
丁義珍知道,第一顆炸彈已經引爆了效果:
「據我瞭解,蔡成功在因揹負太多高利貸無法償還時,走投無路、第一個聯絡的,就是侯亮平。但當時侯亮平還在京城,似乎不便直接插手,他給了蔡成功另一個人的聯絡方式。」
他刻意放慢了語速:「那個人,就是陳海,時任京州市反貪局局長,侯亮平的大學同窗,也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
李達康在電話那頭「嗯」了一聲,示意他繼續。
「蔡成功聯絡了陳海,進行了初步舉報,核心內容就是歐陽菁副行長受賄。然而,」丁義珍的聲音變得沉痛而神秘,「就在陳海拿到線索,正準備去接蔡成功的時候,他出事了。一場『意外』車禍,讓他至今躺在醫院裡昏迷不醒。」
又是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
丁義珍不給李達康太多思考的時間,緊接著丟擲第二層推斷:「陳海一出事,侯亮平就行動了。他利用其嶽父……鍾家的影響力,迅速從最高檢調到了漢東省檢察院,並直接空降反貪局局長。達康書記,您不覺得這時間點,這動作,太快、太有針對性了嗎?」
電話裡傳來李達康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丁義珍的聲音壓得更低:「侯亮平來漢東,表麵上是接替陳海,主持反貪工作。但他上任後,第一件事調查歐陽箐,後來發現找不到線索,就去了京州市公安局,冇想到趙東來還真就讓他見到了蔡成功。
第二件事就是千方百計要接觸蔡成功……就是為了得到蔡成功的詳細舉報內容。」
他冇有說完,但意思已經不言而喻——順藤摸瓜,借題發揮,劍指李達康。
李達康沉默了更久。這一次,丁義珍能清晰地聽到他手指敲擊桌麵發出的、略顯淩亂的篤篤聲,那是他內心激烈思考時無意識的小動作。
良久,李達康的聲音傳來,已經恢復了大部分冷靜,但那份深藏的寒意和凝重卻無法掩蓋:「你的意思是,侯亮平是鍾家派來,到漢東……『掀棋盤』的?」
「恐怕不僅僅是掀棋盤,」丁義珍補充道,語氣嚴峻,「鍾家的根基和影響力主要在中紀委。侯亮平以反貪局長的身份過來,如果讓他拿到了確鑿的證據,或者哪怕隻是製造出足夠的輿論和調查壓力,對於漢東,對於京州,尤其是對於正在關鍵階段的我們來說,都可能是毀滅性的。光明峰專案、大風廠後續處理、甚至更廣泛的……很多事,都可能被徹底打亂,重新洗牌。」
李達康的聲音陡然變得銳利:「這些事,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侯亮平調動的內情,鍾家的意圖,這些可不是一般人能接觸到的!」
丁義珍早就料到有此一問,他苦笑一聲,聲音裡充滿了「後怕」和「不得已」:
「達康書記,您忘了?當初反貪局第一個要抓的人,就是我丁義珍!是誰帶著最高檢的命令,讓陳海來執行,甚至就在招商引資的酒會上把我帶走的?就是侯亮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