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員工守則------------------------------------------。。，指節抵著門板，金屬紋路硌得指腹發疼。門板慢慢彎出一道弧度，吱呀聲刺耳。，輕而穩。“應外拉。”，轉頭。男人站在那裡，黑色西裝，領口繫著銀扣，頭髮梳得整齊，髮梢垂在耳後。“顧淮。”男人開口，聲音平，無起伏，“飯店掌櫃的。”：“顧淮。”，伸手拉開旋轉門，金屬碰撞，發出清脆聲響。“請。”，鞋底踩過旋轉門內側的金屬軌道，冰涼觸感從鞋底傳來。，鏡麵門映出兩人身影。顧淮按動“8”，按鈕亮起綠光，嗡鳴聲響起。，林卿抬手碰了碰鏡麵，指尖沾著冰涼水汽。顧淮站在她斜後方，呼吸輕得聽不見。。，走廊鋪著深灰色地毯，腳踩上去，無半點聲響。壁燈亮著，光線落在地麵，投出細碎光斑。
顧淮走在前方，皮鞋踩在地毯上，依舊無聲。他停在一扇木門前，掏出鑰匙，插入鎖孔，轉動。
哢嗒。
“董事長辦公室。”
林卿邁步進去，鼻尖撞上墨香，混著些許灰塵味。她抬手碰了碰牆麵，光滑，涼意沾在指尖。
房間很大，紅木辦公桌擺在中央，桌麵光滑，映出頭頂燈光。一側是臥室，鋪著深藍色床品，枕頭疊得整齊。
顧淮走到辦公桌旁，拉開抽屜，拿出一本裝訂整齊的冊子，遞過來。
林卿接過，指尖碰過封麵，紙張粗糙。封麵上印著黑色字跡：《飯店員工守則（上冊）》。
顧淮開口：“請您過目。”
林卿翻開冊子，紙頁翻動，發出嘩嘩聲。
第一條：8小時工作製，不鼓勵加班。
第二條：請假條需提前一天，藍字白紙。
第三條：工作時間需穿指定製服，不得隨意更換。
第四條：藍=正式，白=實習，綠=不存在，黑=飯店掌櫃的。
第五條：接待客人，需使用敬語，不得直呼客人姓名。
第六條：厲行節約，不得損毀浪費。
第七條：前台需24小時有人值守，不得擅自離崗。
第八條：客人的要求，合理範圍內需滿足。
第九條：不得在工作時間食用任何食物。
第十條：每日下班前，需清理個人工作區域。
第十一條：不得將個人物品帶入工作區域。
第十二條：工作時間不得使用手機，除非緊急情況。
第十三條：不得在飯店內奔跑、喧嘩。
第十四條：發現破損物品，需立即上報掌櫃的。
第十五條：不得私自進入食材庫。
第十六條：廚房食材，需由廚師統一管理。
第十七條：清潔工每日需清理大堂角落，不得遺漏。
第十八條：不得在飯店內吸菸、飲酒。
第十九條：工作時間需佩戴工牌，工牌顏色與製服對應。
第二十條：不得與客人發生爭執。
第二十一條：每日需檢查一次消防設施。
第二十二條：不得隨意更改工作流程。
第二十三條：客人遺留物品，需上交前台，登記儲存。
第二十四條：不得在辦公室內留宿。
第二十五條：不得私自調配食材。
第二十六條：工作失誤，需提交書麵檢討，紅字白紙。
第二十七條：不得泄露飯店規則。
第二十八條：每週一早上，需召開員工會議。
第二十九條：飯店冇有養貓，看到貓，帶去辦公室。
第三十條：不得在飯店內飼養寵物。
第三十一條：本守則冇有下冊。
林卿合上冊子，放在辦公桌上，發出輕微悶響。她伸手，拉開辦公桌最底層抽屜。
裡麵放著一個泛黃的信封，封口冇有粘牢。
她抽出信紙，紙張發脆，指尖一碰，邊緣捲起。上麵是潦草字跡，墨水暈開，有些筆畫重疊。
第一條：飯店主需每日檢查辦公室門窗，日落前關閉。
第二條：不得違背守則，私下懲戒或赦免員工。
第三條：可在《下冊》修改守則，需用紅色墨水。
第四條：看到綠色製服的人，立即通知掌櫃的。
第五條：叫錯員工名字可以，不能直呼“掌櫃的”。
第六條：聽到貓叫，聯絡貓巷，電話777666。
第七條：你的一切行為，都是合理的。
林卿唸完，折起信紙，放進兜裡。紙張邊緣硌著掌心。
“第二條和第七條，矛盾。”她抬眼，看向顧淮。
顧淮垂眸，目光落在地麵：“您是飯店主，規則由您定奪。”
林卿點頭，又問：“第五條，直呼‘掌櫃的’，會怎樣？”
顧淮沉默片刻，聲音依舊平緩：“規則未明確，需您驗證。”
“飯店員工，有多少？”
“後廚廚師小陳，清潔工小清，前台兩人，加上我。”顧淮頓了頓，補充，“之前的員工，幾乎全部處理掉了。”
林卿挑眉，指尖敲擊桌麵，發出噠噠聲。
“處理掉？”
“是。”顧淮頷首，“前任飯店主的決定，我僅執行。”
林卿起身，椅子拖動，發出咯吱聲。她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外麵天已暗，飯店門口的大燈亮著，光線刺眼。大堂裡，那個角落的客人，依舊背對著她，一動不動。
她放下窗簾，轉身：“帶我去十層總統套房。”
顧淮點頭，引著她走向電梯，按動“10”。電梯上升，嗡鳴聲比剛纔更輕。
叮。
電梯門開啟，走廊比八樓更暗，壁燈忽明忽暗，光線閃爍。
顧淮走到一扇門前，掏出另一把鑰匙，插入鎖孔。
哢嗒。
推開門，黴味混著油煙味，撲麵而來。林卿抬手，扇了扇空氣，指尖沾著些許潮氣。
房間很大，臥室鋪著深色地毯，床品是深藍色，枕頭旁放著一本厚書，封麵是深色，看不清字跡。
林卿走過去，拿起厚書，指尖碰過封麵，觸感粗糙，不像紙張。
“這是前任飯店主的書。”顧淮開口，“您可隨意翻看。”
林卿翻開，紙頁泛黃，字跡潦草，裡麵夾著幾根毛髮，黑色，細長。
她合上書，放回原位，冇有再問。
“明天下午三點，帶我去後廚。”林卿開口，語氣平淡。
“是。”顧淮頷首，“我會通知廚師小陳待命。”
林卿走到窗邊，再次拉開窗簾。外麵夜色濃稠，冇有星光，隻有飯店門口的大燈，照亮一小片區域。
她伸手，碰了碰玻璃，冰涼觸感傳來。玻璃上沾著細小汙漬，指尖一抹，留下一道痕跡。
“清潔工具，在哪裡？”
“小清每日會定時清潔，您若需要，我可通知她過來。”
林卿搖頭，收回手，指尖蹭過衣角，擦掉汙漬。
“不用。”
她走到臥室床邊，坐下，床墊柔軟，身體陷進去。她抬手，摸了摸床頭，木質，冰涼。
“這裡，以後就是我的休息室。”
“是，董事長。”
顧淮站在門口，冇有進來，目光落在林卿身上，不直視，不躲閃。
林卿從兜裡掏出外婆的紙條，再次展開，指尖劃過第七條。
你的一切行為，都是合理的。
她折起紙條，放回兜裡，抬眼看向顧淮：“守則我記住了，明天準時去後廚。”
“是，我會提前準備。”
林卿點頭，揮手：“你下去吧。”
顧淮頷首，轉身離開，腳步輕而穩，關門聲輕微，幾乎聽不見。
房間裡隻剩下林卿一人。她起身，走到辦公桌旁，再次翻開《員工守則（上冊）》，指尖劃過第三十一條。
本守則冇有下冊。
她冷笑，指尖在紙頁上劃過，留下一道淺痕。
她走到衣櫃前，拉開櫃門，裡麵空無一物，內壁沾著黑色黴斑。她伸手，碰了碰黴斑，指尖沾著黑色粉末，一吹就散。
關上門，她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夜色。大堂裡的客人，依舊保持著原來的姿勢，冇有呼吸起伏。
林卿抬手，摸了摸兜裡的紙條，紙張發脆，硌著掌心。
她知道，從接過這本守則，接過這張紙條開始，她就成了這間飯店的主人。
冇有退路，也無需退路。
夜色漸深，房間裡的燈光亮著，映出林卿的身影，孤直，平靜。
她坐在辦公桌後，重新翻開《員工守則》，一條條細看，指尖劃過紙頁，嘩嘩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窗外的風颳過，吹動窗簾，發出沙沙聲。林卿抬眼，看向窗簾，冇有動，隻是繼續翻看著守則。
直到深夜，燈光依舊亮著，她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指尖依舊攥著那張泛黃的紙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