綾沒有問他為什麼跟著,也沒有讓他別跟。她知道墨辰極不會說,也知道他跟著不是因為不放心,而是因為——她不太確定該用什麼詞來形容——大概是習慣吧。習慣在她身邊,習慣在她需要的時候出現,不需要的時候沉默。
第四天的時候,老刀來找她。
“有訊息了。”他說,語氣不太好,像是很不情願來。
“什麼訊息?”
“南邊有個村子,兩天前出了事。一夜之間,全村人都瘋了,互相打,互相殺,最後活下來的沒幾個。有人看見那些人眼睛是銀色的,和你手上那些紋路一樣的顏色。”
綾的心跳快了一拍,但臉上沒什麼變化。“在哪兒?”
“南邊,走大概一天的路。但那個地方現在被封了,誰都不讓進。”
“誰封的?”
老刀猶豫了一下。“羽蛇的人。”
綾知道羽蛇。這片廢土上最大的勢力之一,控製著南邊好幾個營地和聚居點,有自己的武裝,有自己的規矩。曙光營地名義上是獨立的,但實際上也要看羽蛇的臉色。
“他們為什麼封?”
“不知道。可能是想自己處理,也可能是怕事情鬧大。總之現在那個村子周圍都是羽蛇的人,誰都進不去。”
綾想了想。“有別的路嗎?”
“有是有,但——”
“帶我去。”
老刀看著她,像是想說什麼,但最後還是點了點頭。“明天一早出發。”
綾回到住處的時候,墨辰極已經站在門口等了。
“我聽見了。”他說。
“嗯。”
“你打算怎麼辦?”
“去看看。如果能進去就進去,進不去就想辦法。”
“羽蛇的人不好對付。”
“我知道。”
墨辰極沒再說什麼,轉身進了自己的屋子。
第二天天還沒亮,綾就起來了。她推開門的時候,墨辰極已經在外麵等著了,背上揹著一個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了什麼東西。
老刀在營地門口等他們,身邊還帶了兩個人,一個瘦高個,一個矮胖子,看起來都不是善茬。
“就我們五個?”老刀問,看了看墨辰極,“他也是?”
“嗯。”綾說。
老刀打量了墨辰極一眼,沒說什麼,轉身帶路。
五個人往南走。一開始還有路,走了一個時辰之後,路就沒了,隻剩下荒地和碎石。太陽升起來的時候,曬得人頭皮發麻,空氣裡有一股乾裂的味道。
綾走在隊伍中間,不怎麼說話。她注意到老刀帶的那兩個人一直在偷偷看她,眼神裡有好奇,也有懷疑。她不在意這些,她現在想的是那個村子,那些瘋掉的人,那些銀色的眼睛。
如果是碎片乾的,那至少有一個碎片在那個地方。也許不止一個。
她需要親眼看看。
走了將近一天,太陽開始往西斜的時候,老刀停下來,指了指前方。
“就是那兒。”
綾順著他的手看過去。遠處有一個村子,不大,大概幾十間房子,建在一片低窪地裡。村子周圍有幾個人在巡邏,穿著統一的灰色衣服,腰裏別著刀,一看就是羽蛇的人。
“巡邏的人不多,大概三四個一組,半小時換一次崗。”老刀說,“但村口有人守著,進不去。”
綾看了一會兒,目光從那些巡邏的人身上移到村子裏麵。村子很安靜,安靜得不正常。沒有聲音,沒有人走動,連狗叫都沒有,像是一座死城。
但她能感覺到什麼。一種很微弱的氣息,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村子裏麵脈動,和她的心跳同步。
那些碎片在。
她能感覺到。
“晚上進去。”綾說。
老刀皺眉。“晚上更危險,羽蛇的人晚上會放狗,那些狗鼻子靈得很。”
“我有辦法。”
老刀看著她,最終沒再說什麼。
他們在村子外麵找了個隱蔽的地方等著。天黑得很快,廢土上的夜晚沒有月亮,黑得像墨汁。綾靠在一塊石頭上閉著眼睛,沒有睡,在等時間。
等到半夜,她睜開眼睛。
“走。”
五個人摸黑往村子方向走。綾走在最前麵,銀色的紋路在她手腕上微微發光,她用手袖遮住,隻露出一絲光,勉強能看清腳下的路。
快到村子邊緣的時候,她停下來,蹲下身子,把手按在地上。
銀色的紋路從她掌心蔓延出去,像樹根一樣鑽進土裏,無聲無息地往村子裏麵延伸。幾秒之後,她聽見遠處傳來幾聲狗叫,然後是巡邏的人的喊聲,然後是混亂的腳步聲。
“怎麼了?”老刀緊張地問。
“我讓它們醒了。”綾說,“村子裏的東西。”
她站起來,加快腳步往村子裏麵走。巡邏的人已經顧不上他們了,都往村子中心跑。綾跟在他們後麵,穿過幾條巷子,來到村子中間的一塊空地上。
空地上站著一個人。
不,不是人。
那東西看起來像人,但眼睛是銀色的,臉上佈滿了銀色的紋路,和綾手上的很像,但更密集,更混亂,像是有人用刀在他臉上亂劃了一通。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嘴巴張著,發出一陣陣低沉的嗚咽聲,像是受傷的野獸。
“退後。”綾說。
老刀和那兩個人都往後退了幾步,墨辰極沒有動。
綾往前走了一步。那個東西抬起頭,銀色的眼睛看著她,沒有焦距,像是在看一個很遠的,很遠的地方。
“你是誰?”綾問。
那個東西沒有回答。它隻是站在那裏,顫抖著,嗚嚥著,像是一個被困在籠子裏的動物。
綾又往前走了一步。
然後那個東西動了。
它的速度快得驚人,幾乎是瞬間就衝到綾麵前,手朝著綾的脖子抓過來。綾側身避開,右手抓住它的手腕,銀色的紋路從她的掌心湧出來,順著那個東西的手臂往上爬。
那個東西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叫,拚命掙紮。它的力量很大,比普通人大好幾倍,但綾沒有鬆手。銀色的紋路繼續蔓延,從手臂到肩膀,從肩膀到胸口,像是藤蔓一樣纏住它的全身。
然後,那個東西不動了。
它站在那裏,銀色的眼睛慢慢失去光澤,臉上的紋路也開始消退。它的身體軟下來,像是一根被抽掉骨頭的繩子,往地上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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