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了。
綾跪在她麵前,看著她的臉。
那些銀色的光落在她們身上,把一切都染成銀色。
墨辰極站在不遠處,沒有過來。
綾低下頭,額頭抵在媽媽的手上。
她沒哭。
但她的肩膀在顫抖。
很久很久。
然後,她抬起頭。
那些銀色的紋路還在發光,但她的眼睛很亮。
她看著那塊巨大的晶體。
“是你殺了她嗎?”她問。
晶體沒有回答。
但它脈動了一下。
綾站起來,麵對著它。
“我會找到辦法的。”她說,“我會讓一切都結束。”
晶體依然脈動著。
綾轉身,走回媽媽身邊。
她彎下腰,輕輕把媽媽抱起來。
很輕。
輕得像一片羽毛。
她抱著媽媽,往外麵走。
墨辰極走過來,想幫忙。
綾搖搖頭。
“我自己來。”她說。
她抱著媽媽,一步一步,往外走。
走出那個巨大的空間。
走出那片銀色的光。
走出那個深淵誕生的地方。
外麵,陽光照下來。
很溫暖。
綾抬起頭,看著天空。
她忽然想起媽媽信裡最後那句話——
“媽媽愛她,永遠愛她。”
她把媽媽抱緊了一些。
“我也愛你。”她輕聲說,“媽媽。”
然後她繼續往前走。
前方,是回去的路。
是曙光營地。
是新的開始。
但她也知道,這不是結束。
隻是另一個開始。
那個晶體還在那裏。
那些碎片還在外麵。
核心還會來找她。
但沒關係。
她有媽媽的愛。
有墨辰極在身邊。
有那些等她回去的人。
這就夠了。
足夠她走下去。
一直走下去。
綾回到曙光營地時,天已經快黑了。
夕陽把整個營地染成暗紅色,像是有人在天上潑了一整桶銹水。營地門口站了幾個人,遠遠看見她的身影,有人跑回去報信,有人迎上來。綾認得走在最前麵的是營地管事的女人,姓蘇,大家都叫她蘇姐。
蘇姐看見綾懷裏抱著的人,腳步頓了一下,然後快步走過來,什麼也沒問,隻是伸手想接。
綾搖了搖頭。
蘇姐的手懸在半空,停了兩秒,收回去,側身讓開道。
綾抱著媽媽走進營地。一路上有人停下來看她,有人低頭避開,有人在竊竊私語。綾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也不想聽清。她隻是抱著媽媽,一步一步往前走,走到營地東邊那間空著的屋子前,推開門,把媽媽放在那張簡陋的木床上。
她幫媽媽整理好衣服,把那些散亂的頭髮攏到耳後,又看了很久。
然後她轉身出去,關上門。
墨辰極站在門外,靠著牆,沒有走。
“蘇姐說營地裡有會處理喪事的人。”他說。
綾點點頭。“我來就好。”
“你——”
“我來就好。”綾重複了一遍,聲音不大,但很確定。
墨辰極沉默了一會兒,從懷裏掏出一個東西遞過來。是一塊布,疊得整整齊齊的,白色的,邊角綉著一些淡藍色的花紋。綾看了一眼,認出那是墨辰極平時係在手腕上的東西,他從來沒說過那是什麼,但一直帶著,從不離身。
“用這個包著吧。”他說,“比營地裡的東西好。”
綾接過那塊布,觸感很柔軟,不是普通的布料,帶著一點涼意,像是浸過某種藥草。
“謝謝。”
墨辰極沒再說什麼,轉身走了。
綾在門口站了很久,直到天完全黑下來,才推門進去。
她打了水,幫媽媽擦乾淨臉和手,換上乾淨的衣服,用那塊白布把媽媽裹好。她做這些的時候很慢,很仔細,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一件以後再也沒有機會做的事。
等到全部做完,她坐在床邊,握著媽媽的手。
那隻手已經完全涼了,硬了,不像她小時候握著的那麼柔軟。但綾還是握著,沒有鬆開。
“我找到你了。”她輕聲說,“我答應過你的,我做到了。”
沒有人回答她。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落在媽媽身上,落在綾身上,把一切都染成銀白色。綾忽然覺得有點諷刺,那個深淵裏也是銀色的光,這裏的月光也是銀色的,但感覺完全不一樣。那裏的光是冷的,這裏的光是暖的。
也許不是光的問題。是她在的地方不一樣了。
第二天一早,綾在營地後麵的山坡上選了一塊地方,可以看見整個營地,也可以看見遠處的山和更遠處的天空。她挖了一個坑,把媽媽放進去,一鏟一鏟地把土填回去。
墨辰極來幫忙,綾這次沒有拒絕。
兩個人默默地填土,誰也沒說話。填完之後,綾找了一塊石頭,立在墳前,用刀刻了幾個字。
“慈母蘇婉之墓。”
下麵還有一行小字。
“女兒綾立。”
她刻完,把刀收起來,站在墳前,看著那幾個字。蘇婉,媽媽的名字。她以前從來沒叫過,一直是叫媽媽,現在要把這個名字刻在石頭上,她覺得陌生,像是別人的名字。
“她叫蘇婉。”綾說,像是說給墨辰極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
“嗯。”
“她是被那些碎片害死的。”
“嗯。”
“我要把那些碎片都找到,都毀了。”
墨辰極轉過頭看她。綾的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睛看著那塊石頭,目光很平靜,但那種平靜底下有一種東西,像是水底的暗流,看不見,但確實存在。
“我幫你。”墨辰極說。
綾轉過頭看著他,看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她沒有說謝謝。有些話說一次就夠了,說多了就輕了。
回到營地的時候,蘇姐來找她,說營地裡的人想和她談談。
“談什麼?”綾問。
“談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蘇姐的表情有些微妙,“你從那個地方回來,帶回來一些……訊息。有些人很在意。”
綾知道蘇姐說的“有些人”是誰。曙光營地雖然看起來鬆散,但能在這片廢土上活下來的人,背後多多少少都有點東西。有的是小組織的人,有的是某個勢力的眼線,有的本身就是從那些大勢力裡跑出來的。這些人平時不會說什麼,但一旦有什麼風吹草動,他們的反應會比誰都快。
“好。”綾說,“什麼時候?”
“現在。”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