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深淵晶體最後存放的地方。”老周說，“末日之前，林晚晴親自把它轉移過去的。末日之後，那裏就成了禁區。我們派人去過幾次，都沒能進去。”
“為什麼？”
“因為那裏的東西。”老周說，“比變異獸更可怕。”
綾看著他。
“什麼東西？”
老周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你去過舊城區那個地下空間，見過那些碎片聚集的地方。那個地方，比那裏更危險。因為那裏有深淵晶體的本體，它會吸引所有碎片，所有寄生者，所有想要得到它的東西。”
綾的手微微握緊。
老周看著她。
“你還要去嗎？”
綾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點頭。
“去。”
老周看著她，目光複雜。
“你比她想像中更有種。”他說。
這一次，綾問了。
“她是誰？”
老周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林晚晴。”
綾的心跳漏了一拍。
“林晚晴？”她重複了一遍，“她……還活著？”
老周搖頭。
“不知道。”他說，“末日之後，她就失蹤了。沒有人知道她是死是活。但她臨走之前，給我留了一封信。”
綾看著他。
“信上說什麼？”
老周從懷裏掏出一個信封，遞給綾。
“你自己看。”
綾接過信封，抽出裏麵的信紙。
紙已經發黃，但字跡依然清晰。
她開始看。
看著看著，她的手開始顫抖。
那封信很短，隻有幾行字——
“閣主：
我走了。如果末日之後我還活著，我會去找深淵晶體的真相。如果我死了，請找到我的女兒。她叫綾，今年五歲。末日爆發時，我把她託付給了一戶人家。如果可以，請找到她，告訴她——媽媽愛她，永遠愛她。
林晚晴”
綾的手抖得厲害。
她抬起頭，看著老周。
“我……”
老周看著她，目光裡滿是複雜。
“我找了你很多年。”他說，“但一直沒找到。直到沈默回來，告訴我有個叫綾的女孩，被碎片寄生還能保持意識。我看了你的照片，才知道是你。”
綾低下頭，看著那封信。
那些字跡在眼前變得模糊。
她想起那些流浪的日子，想起那些被人追捕的夜晚，想起那些孤獨得讓人發瘋的時刻。
她一直以為自己是孤兒。
一直以為沒有人要她。
但現在，她知道了。
媽媽在找她。
媽媽在末日之前，把她託付給別人，是為了保護她。
媽媽從來沒有放棄過她。
墨辰極的手輕輕搭在她肩上。
綾抬起頭，看著他。
他的眼睛裏，有關切。
“我沒事。”她說，聲音有些沙啞。
但她知道，她有事。
她有很多事。
很多很多，需要時間去想。
老周看著她，輕聲說：“你媽媽是個很了不起的人。她是天樞閣最年輕的核心研究員，深淵專案的負責人。她研究深淵那麼多年，最後發現，那個東西可能會毀滅世界。她想阻止，但來不及了。”
綾聽著。
“末日之後，她失蹤了。”老周說，“但我知道，她一定在某個地方。因為她說過，她要去找深淵晶體的真相。她說過，隻有找到真相，才能找到解決的辦法。”
綾看著那個坐標。
“她在這裏？”
老周點頭。
“很可能。”他說，“那是她最後去的地方。”
綾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站起來。
“我要去。”她說。
老周看著她。
“你確定？”
綾點頭。
“她是我媽媽。”她說，“我必須去。”
老周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點頭。
“好。”他說，“我讓人準備。”
---
三天後，他們再次出發。
這一次，隻有三個人。
綾，墨辰極，沈默。
老周本來想多派幾個人，但綾拒絕了。她說，那是她媽媽去過的地方，她不想太多人去。
老周沒有堅持。
臨走前，他把一個小盒子交給綾。
“這是你媽媽留下的東西。”他說，“我一直替你保管著。現在，該還給你了。”
綾接過，開啟。
盒子裏是一條項鏈，銀色的鏈子，吊墜是一塊小小的晶體，透明的，像水滴一樣。
“這是……”
“這是深淵晶體的碎片。”老周說，“很小的一塊，不會對你造成影響。你媽媽一直戴著它，說這樣可以提醒自己，研究的東西有多危險。”
綾把項鏈戴上。
那塊小晶體貼在胸口，涼涼的。
她忽然覺得，媽媽就在身邊。
---
他們出發。
坐標指向的方向，是更南邊。
那裏是真正的禁區，末日之後幾乎沒有人去過。沿途越來越荒涼，越來越死寂。看不見任何活著的東西，連變異獸都沒有。
第五天，他們到了一個地方。
那裏曾經是一座山。
但現在，山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巨大的深坑，直徑有幾公裡，深不見底。坑壁陡峭，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炸開。
綾站在坑邊，看著下麵。
深不見底的黑暗中，有什麼東西在閃爍。
銀色的光芒。
很微弱，但確實存在。
“就是這裏。”沈默說。
綾深吸一口氣。
“下去。”她說。
墨辰極看著她。
“我陪你。”
綾點頭。
他們開始往下爬。
坑壁很陡，但有些地方可以落腳。他們一寸一寸往下挪，不敢太快，怕失手掉下去。
爬了很久。
久到天黑了又亮，亮了又黑。
終於，他們到了底部。
那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比舊城區那個更大，更深。穹頂高得看不見，四周是無邊的黑暗。
隻有中央，有光。
銀色的光。
綾走過去。
那些光越來越亮。
她看見，在空間中央，有一塊巨大的晶體。
它懸浮在半空中，像一座小山那麼大。通體透明，散發著銀色的光芒。光芒緩緩脈動著，像心跳。
深淵晶體。
這就是一切開始的地方。
綾站在它麵前，看著它。
那些銀色的紋路在身上亮起來，比任何時候都亮。
但她沒有動。
因為她看見，晶體下麵，躺著一個人。
一個女人。
穿著白色的衣服，頭髮散開，閉著眼睛，像睡著了。
綾走過去。
每一步都很重。
她走到那個女人麵前，蹲下來，看著她的臉。
那張臉，和照片上一模一樣。
林晚晴。
她的媽媽。
綾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臉。
很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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