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在說話。
“你……也是……”寄生者開口，聲音沙啞，像金屬摩擦。
“是。”綾說，“我也是。”
“為什麼……你還……是你……”
綾沉默了一會兒。
“因為我還沒放棄。”她說。
寄生者看著她，很久很久。
然後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詭異，扭曲的，僵硬的，但確實是笑。
“我……也……沒放棄……”他說，“但……我輸了……”
他的身體開始崩解。
那些銀色晶體一片片剝落，落在地上，化成粉末。他的身體倒下去，露出原來的樣子——一個年輕的男人，大概三十歲左右，麵容清秀，但眼睛已經永遠閉上了。
綾蹲下來，看著他的臉。
他確實沒放棄。
他撐到了最後。
直到身體裏的碎片完全失控，直到被那些晶體覆蓋全身，他還在掙紮。
但他輸了。
綾伸出手，輕輕合上他的眼睛。
“你儘力了。”她說。
她站起來，看著其他人。
“走吧。”
他們繼續往前走。
這一次，沒有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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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盡頭，是一扇巨大的金屬門。
門上有一塊牌子——
“核心資料庫——最高許可權”
老韓試著推了推門。門紋絲不動。
“電子鎖。”他說，“早就沒電了。”
沈默走上前，在門邊的控製麵板上摸索了一會兒。他開啟一個暗格，露出裏麵的線路。
“給我點時間。”他說。
老韓點點頭，示意其他人警戒。
沈默開始接線。他從揹包裡拿出一個小型電源，和一些工具，開始在那些線路上忙碌。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綾站在門邊，看著那條走廊。
她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看著他們。
不是寄生者，是別的什麼。
更危險的東西。
門忽然哢噠一聲響了。
沈默鬆了口氣。
“開了。”
他推開門。
門後是一個巨大的房間，一排排架子上堆滿了資料和樣本。這裏儲存得很好，可能是因為密封，灰塵很少。
“找。”沈默說，“所有關於容器製造的資料。”
他們散開，開始在那些架子上翻找。
綾走到一個架子前，隨手拿起一份檔案。
翻開，是實驗記錄。日期是末日之前一年。內容是關於一個被碎片寄生者的長期觀察。那個人的編號是“S-07”，被觀察了整整一年，最後被碎片完全吞噬。
綾放下那份，拿起另一份。
這一份是關於抑製劑的配方。很詳細，各種成分和比例都有。但最後有一行紅筆寫的批註——
“抑製劑隻能暫時壓製，不能根除。建議轉向容器研究。”
她繼續翻找。
一份又一份，一頁又一頁。
終於，在一個角落的架子上，她找到了想要的東西。
那是一份厚厚的卷宗，封麵上寫著——
“深淵碎片容器製造工藝——最終版”
綾翻開。
第一頁是概述，介紹容器的作用和原理。第二頁是材料清單，列出了所有需要的成分。第三頁開始是製造流程，每一步都很詳細。
她翻到關鍵的那幾頁。
還在。
沒有被撕掉。
綾深吸一口氣，繼續往下看。
那些文字密密麻麻，有化學公式，有溫度控製，有時間要求。她看不懂全部，但她知道，這些就是老周說的那些東西。
她翻到最後一頁。
那裏有一段手寫的批註。
字跡娟秀，像女人寫的。
“容器製造工藝雖然完整，但缺少最關鍵的一樣東西——核心材料的來源。那種材料需要從深淵晶體中提取，而深淵晶體，隻有一塊。”
綾愣住了。
她又看了一遍。
從深淵晶體中提取。
隻有一塊。
那深淵晶體在哪兒？
她繼續往下看。
“末日爆發前，那塊深淵晶體被轉移到了另一個地方。隻有我和閣主知道具體位置。如果我死了，請找到這份記錄的人，去那個地方找。”
下麵是一個坐標。
綾盯著那個坐標，心跳加速。
林晚晴寫的。
是林晚晴留下的。
墨辰極走過來。
“找到了？”他問。
綾點頭，把卷宗遞給他。
墨辰極看了看，皺起眉頭。
“需要去這個地方？”
“對。”綾說，“隻有那裏有核心材料。”
墨辰極看著她。
“那就去。”
綾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傷還沒好。”她說。
“好了。”他說。
“沒好。”
“好了。”
綾搖了搖頭，沒有再說什麼。
她把卷宗收好，轉身看向其他人。
“找到了。”她說，“可以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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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原路返回。
經過那個寄生者倒下的地方時，綾停了一下。
他還在那裏，躺在地上，身體已經冰冷。
綾看了他一會兒，然後轉身離開。
走出通道，爬出豎井，回到那個廢棄的商場。
陽光刺眼。
他們在商場裏休息了一會兒，吃點東西，補充體力。
老韓清點人數。
損失了一個人，那個被寄生者殺死的戰鬥人員。
老韓沉默了很久，然後說：“把他名字記下來。回去報給閣主。”
沈默點點頭。
綾坐在一邊，看著那個方向。
墨辰極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
“想什麼？”
綾沉默了一會兒，說：“我在想，我能撐多久。”
墨辰極看著她。
“那個寄生者，他撐到了最後。”綾說，“但還是輸了。我也會輸嗎？”
墨辰極沒有說話。
綾轉頭看他。
“你為什麼不說話？”
墨辰極想了想，說：“因為我不知道。”
綾愣了一下。
“我真的不知道。”他說，“但我隻知道一件事。”
“什麼？”
“不管你能撐多久，我都會在旁邊。”
綾看著他，眼眶有些發熱。
她移開目光，看著遠處的廢墟。
“那就夠了。”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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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啟程迴天樞閣。
回去的路比來時快，也許是熟悉了路線，也許是那些變異獸感覺到了什麼，刻意避開了他們。
第五天傍晚，他們回到了那座山前。
沈默把車開進山洞，停在地下廣場。
老周已經在等著了。
看見他們下車，他快步走過來。
“怎麼樣？”他問。
綾把那份卷宗遞給他。
老周接過，翻開看了看。翻到最後一頁時，他停住了。
他看著那個坐標，沉默了很久。
“你找到了。”他說。
綾點頭。
老周抬起頭，看著她。
“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
綾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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