綾看著墨辰極的臉，那些緊繃的線條慢慢放鬆下來，呼吸也平穩了。
她忽然覺得眼眶發熱。
但她沒有哭。
她隻是坐在那裏，握著他的手，看著他的臉。
墨辰極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的傍晚。
他睜開眼睛，第一眼看見的，是綾的臉。
她坐在床邊，看著他。眼睛下麵有很深的黑眼圈，嘴唇乾裂，臉色疲憊。但看見他醒來，她的眼睛亮了。
“你醒了。”她說。
墨辰極看著她，想說什麼，但嗓子幹得說不出話。
綾端過水，扶著他，一點點喂進去。
喝完水，他躺回去，看著她。
“你沒事？”他問，聲音沙啞。
綾搖頭。
“沒事。”她說，“你救了我。”
墨辰極沉默了一會兒。
“那個大傢夥呢？”
“跑了。”綾說，“被我嚇跑了。”
墨辰極看著她。
綾沒有解釋。
她隻是說：“你好好養傷。等你好了，我們再進去。”
墨辰極點點頭。
他閉上眼睛，又睡過去。
綾坐在床邊，看著他。
窗外的天色越來越暗，夜幕降臨。
但這一次，她不覺得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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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那個臨時營地待了五天。
墨辰極的傷恢復得比想像中快。老韓說是他體質好，加上綾照顧得仔細。第三天他就能坐起來了，第五天已經能下地走幾步。
這五天裏，沈默和老韓他們出去偵察了幾次，摸清了研究所周圍變異獸的活動規律。那個大傢夥沒有再出現，不知道是傷得太重還是真的被綾嚇破了膽。
第六天早上，墨辰極說可以走了。
老韓檢查了他的傷，皺起眉頭。
“你確定？”他問，“進去容易，出來難。萬一在裏麵傷口裂開……”
“裂不開。”墨辰極說，“我小心點。”
老韓看向綾。
綾說：“我看著他。”
老韓嘆了口氣。
“行吧。”他說，“但如果有問題，立刻撤出來，聽見沒？”
墨辰極點頭。
他們收拾裝備，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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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通道的入口在一個廢棄的商場裏。
商場早已破敗不堪，貨架東倒西歪，滿地都是垃圾和灰塵。但通道入口很隱蔽，在一間儲物室的角落裏，被一堆雜物擋著。
沈默帶人清開雜物，露出一個井蓋。
撬開井蓋，下麵是黑洞洞的豎井。
“我先下。”老韓說。
他繫上安全繩，帶著手電，順著梯子往下爬。幾分鐘後，對講機裡傳來他的聲音。
“安全。可以下來。”
他們依次下去。
豎井很深，大概有二十多米。到底之後，是一條橫向的隧道。隧道很窄，隻能容一人通過，兩邊是混凝土牆壁，頭頂是各種管道。
沈默看著地圖，指了指方向。
“這邊。”
他們往前走。
隧道很長，彎彎曲曲，走了大概半個小時，前麵出現一扇鐵門。鐵門上掛著銹跡斑斑的牌子——
“天樞閣第三研究所——緊急通道——非授權人員禁止進入”
老韓試著推了推門。門紋絲不動。
“鎖死了。”他說。
一個戰鬥人員上前，拿出工具，開始撬鎖。幾分鐘後，哢嚓一聲，鎖開了。
老韓推開門。
門後是一條走廊，兩邊是各種實驗室和辦公室。灰塵很厚，到處是倒塌的裝置和散落的檔案。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腐爛的臭味。
“地下二層。”沈默說，“核心資料庫在下麵一層。”
他們繼續往前走。
經過一間實驗室時，綾停下腳步。
那間實驗室的門半開著，裏麵有一些她熟悉的東西——巨大的玻璃容器，和各種儀器裝置。和舊城區那個地下空間很像。
她推開門，走進去。
實驗室裡很亂，桌椅倒在地上，檔案散落一地。那個玻璃容器還在，但已經碎了，和舊城區那個一樣，是從裏麵打碎的。
綾站在容器前，看著那些玻璃碎片。
她想起核心說的話——
“那些碎片曾經也是人。像你一樣的人。被碎片寄生的人。”
這些人，現在都成了核心的一部分。
她轉過身，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她看見牆上掛著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群人，穿著白色的研究員製服，站在實驗室裡合影。最中間的那個，她見過。
林晚晴。
天樞閣最年輕的核心研究員，深淵專案的主要負責人。
綾盯著那張照片，忽然發現，林晚晴的眼睛，和她自己很像。
不是形狀像，是眼神像。
那種倔強的、不肯認輸的眼神。
墨辰極走過來，站在她身邊。
“怎麼了？”
綾搖搖頭。
“沒什麼。”她說，“走吧。”
她最後看了那張照片一眼，然後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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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找到通往地下一層的樓梯。
樓梯間很暗，手電的光隻能照亮一小片區域。空氣越來越潮濕，越來越冷。
下到地下一層，走廊更寬了。兩邊是一扇扇厚重的金屬門，門上標著編號。
“資料庫在走廊盡頭。”沈默說。
他們往前走。
走到一半，老韓忽然停下，舉起手。
所有人停下。
綾豎起耳朵。
有聲音。
從前麵傳來，很輕，像是什麼東西在移動。
老韓打了個手勢，兩個戰鬥人員悄悄上前。
綾的身體緊繃起來。那些銀色的紋路開始發亮，但比之前暗淡很多——自從那天夜裏爆發後，它們就一直是這個樣子。
聲音越來越近。
然後，一個影子從拐角處出現。
那是一個人。
不，不是人。
是一個被碎片寄生的人。
他身上長滿了銀色的晶體，像鱗片一樣覆蓋著全身。他的眼睛已經完全變成銀色，看不見瞳孔。他站在那裏，看著他們，一動不動。
“是寄生者。”沈默壓低聲音，“完全失控的那種。”
寄生者忽然動了。
他的速度快得驚人，像一道銀色的閃電，沖向最前麵的戰鬥人員。
那個戰鬥人員來不及反應，被他一爪撕開了喉嚨。
血噴出來。
老韓怒吼一聲，開槍。
子彈打在寄生者身上，卻隻打出幾個淺淺的洞。那些銀色晶體太硬了，子彈根本打不穿。
寄生者轉向老韓，又衝過去。
綾動了。
她衝上去，擋在老韓麵前。
那些銀色的紋路亮起來，雖然沒有那天夜裏那麼亮，但也足夠吸引寄生者的注意。
寄生者停在她麵前，歪著頭看她。
那些銀色的眼睛裏，有什麼東西在閃動。
綾看著他。
她能感覺到，這個寄生者身體裏的碎片，在和她身體裏的碎片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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