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異獸追上來，又拍下一爪。
這一次她躲得慢了一點，爪尖擦過她的後背，衣服被撕開，麵板上留下三道深深的血痕。
疼。
但她咬著牙，繼續跑。
前麵有一個狹窄的巷子，很窄，那個大傢夥進不去。她衝進去，變異獸追到巷口，果然停住了。它用爪子扒拉了幾下，但巷子太窄，它進不去。
綾靠在牆上，大口喘氣。
後背的傷口火辣辣地疼，血流下來，浸濕了衣服。
變異獸在巷口徘徊，發出不甘的嘶吼。但它沒有離開，就守在那裏，等著她出來。
綾看著它，心裏沉了下去。
她被堵在這裏了。
巷子太窄，隻能進不能出。而出口，有那個大傢夥守著。
她抬頭看了看兩邊。牆很高，她爬不上去。
怎麼辦？
就在這時，她聽見什麼聲音。
不是變異獸，是人。
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綾豎起耳朵。
“綾——”
是墨辰極。
她順著聲音看去，巷子的另一端，有個身影正在靠近。
墨辰極。
他來了。
“別過來！”綾喊，“這裏有——”
話沒說完，那個變異獸已經發現了墨辰極。它轉過身，向他衝去。
綾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墨辰極沒有跑。他站在原地，握著那把刀，看著衝過來的巨獸。
刀光閃過。
墨辰極的身影像一道閃電，從巨獸身邊掠過。刀鋒斬在它的腿上，斬出一道深深的傷口。變異獸慘叫著，踉蹌了一下。
但它沒有倒下。它轉過身，又向他撲去。
墨辰極再次躲開，再次出刀。
這一次斬在另一條腿上。
變異獸雙腿都受了傷，速度慢了下來。但它更憤怒了，嘶吼著，瘋狂地攻擊。
墨辰極一邊躲閃，一邊看向綾。
“跑！”他喊。
綾從巷子裏衝出來，往另一個方向跑。
變異獸想追她，但墨辰極又給了它一刀，把它注意力拉回來。
綾跑出去很遠，回頭看了一眼。
月光下，墨辰極還在和那個大傢夥纏鬥。他的身影那麼小，和巨獸比起來像一隻螞蟻。但他的刀一次次亮起，一次次斬在巨獸身上。
然後她看見，巨獸的爪子拍中了什麼。
一個小小的身影飛出去，摔在地上。
“墨辰極！”
綾的聲音在夜空中回蕩。
她轉身往回跑。
但她跑不過那個距離。太遠了。
就在這時，她身體裏的碎片忽然爆發。
那些銀色的紋路亮得刺眼，一股巨大的力量從身體裏湧出來。她的速度快得像飛，幾步就衝到了墨辰極身邊。
他躺在地上，胸口有一道深深的爪痕，血湧出來，染紅了整片衣服。
綾跪在他身邊，按住他的傷口。
“墨辰極！墨辰極！”
他睜開眼睛，看著她。
“跑……”他說，聲音微弱得像風。
綾搖頭。
“不跑。”她說，“我帶你走。”
她把他抱起來。
那個變異獸還在那裏，正在向這邊走來。它受了傷，但還沒有倒下。
綾看著它，眼睛裏有什麼東西在燃燒。
那些銀色的紋路越來越亮，越來越亮，最後亮得像一個小太陽。
變異獸停住了。
它看著綾，那雙紅色的眼睛裏，第一次出現了恐懼。
綾往前走了一步。
變異獸後退了一步。
又一步，又後退。
然後那個大傢夥轉身，跑了。
它拖著受傷的腿，消失在黑暗中。
綾站在月光下，抱著墨辰極，看著那個方向。
那些銀色的紋路慢慢暗淡下去。
她低頭看他。
他的眼睛閉著，臉色蒼白得可怕。
“墨辰極。”她輕聲叫他的名字，“墨辰極，你醒醒。”
他沒有反應。
綾抱著他，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風吹過廢墟，吹起她的頭髮。
她忽然覺得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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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他們找到她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
綾坐在一塊石頭上，抱著墨辰極，一動不動。那些銀色的紋路已經完全暗淡下去，幾乎看不見。
老韓第一個衝過來，蹲下檢視墨辰極的傷。
“還有氣。”他說，“快，擔架！”
幾個人七手八腳把墨辰極抬上擔架，開始包紮傷口。沈默走到綾身邊，看著她。
“你沒事吧？”他問。
綾搖搖頭。
她站起來，看著墨辰極被抬走的方向。
“他會死嗎？”她問。
沈默沉默了一會兒。
“不知道。”他說，“但我們會盡全力。”
綾點點頭。
她跟著擔架往前走。
走出幾步，她忽然停下，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方向，是那個大傢夥逃跑的方向。
她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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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一個廢棄的建築裡紮了臨時營地。
老韓帶著人給墨辰極處理傷口。那爪痕很深，從左胸到腹部，再深一點就傷到內髒了。他們清洗傷口，縫合，上藥，包紮。墨辰極一直昏迷著，臉色蒼白得像紙。
綾守在旁邊，一動不動。
沈默走過來，遞給她一塊乾糧。
“吃點東西。”他說。
綾搖頭。
沈默看著她，嘆了口氣，把乾糧放在她手邊。
“他會沒事的。”他說，“老韓處理過很多這種傷，有經驗。”
綾沒有說話。
沈默站了一會兒，走開了。
綾看著墨辰極的臉。
他閉著眼睛，眉頭微微皺著，像在做噩夢。嘴唇乾裂，臉色蒼白，胸口纏滿了繃帶，血還在往外滲。
她想起他擋在她麵前的樣子。
想起他說“跑”的聲音。
想起他一次次衝過來，一次次被彈開，一次次爬起來。
他總是這樣。
什麼都不說，但什麼都做。
綾伸出手，輕輕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涼。
她握緊了一些。
“別死。”她輕聲說，“你說過等我回去的。”
他沒有回應。
綾低下頭，額頭抵在他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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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墨辰極開始發燒。
老韓說是傷口感染，給餵了葯，用濕毛巾敷著額頭降溫。燒一直不退，他的眉頭皺得更緊，嘴唇動著，像在說什麼。
綾湊過去聽。
“……綾……跑……”
她的心揪了一下。
“我在這裏。”她說，“我跑掉了。你救了我。”
他聽不見。
他還在說，一遍又一遍。
綾握著他的手，一夜沒睡。
天亮時，燒終於退了。
老韓檢查了一下，鬆了口氣。
“命大。”他說，“挺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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