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他們出發。
老周親自送到門口。三輛車，六個人——除了沈默，老周還派了三個戰鬥人員跟著。都是經驗豐富的老手，去過那個地方附近，知道怎麼應對變異獸。
裝備也很齊全。武器，彈藥，乾糧，醫療用品，還有一台老舊的訊號發射器，可以在緊急情況下呼叫支援。
“記住。”老周對綾說，“進去之後，最多待三天。三天後不管有沒有找到資料，都必須出來。如果三天後你們沒出來，我們就當你們已經……”
他沒有說完，但綾懂。
“我知道了。”她說。
老周看著她，忽然伸出手，在她肩上拍了拍。
“活著回來。”他說。
綾點點頭。
車隊出發。
駛出山洞，駛進荒野，駛向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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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走了五天。
越往南走，環境越荒涼。植被越來越少，土地越來越貧瘠。偶爾能看見變異獸的影子，但都是落單的，被戰鬥人員輕鬆解決。
第五天傍晚，他們到了目的地附近。
那是一座城市。末日之前，這裏應該很繁華。但現在，隻剩下殘破的建築和荒蕪的街道。
研究所就在城市中心。
沈默拿出地圖，指著上麵一個標記。
“這裏。”他說，“地下三層，是核心資料庫。我們要找的東西，就在那裏。”
領隊的戰鬥人員叫老韓，四十多歲，臉上有道從眉骨到嘴角的傷疤，據說是上次來偵察時被變異獸留下的。他看著地圖，皺起眉頭。
“從地麵進不去。”他說，“上次我們試過，正麵入口被堵死了，周圍全是變異獸的巢穴。得從地下走。”
“地下？”
沈默點頭，指著地圖上另一處標記：“這裏有個地下通道，通往研究所的地下二層。是當年的緊急逃生通道。如果能從那裏進去，可以繞過大部分變異獸。”
老韓看著那個標記，思考了一會兒。
“可以試試。”他說，“但通道入口在外麵，離這裏大概兩公裡。中間要穿過一片變異獸活動區。”
綾開口了：“我去引開它們。”
所有人都看向她。
“那些東西對我身體裏的碎片有反應。”綾說，“上次在舊城區，它們感覺到碎片的存在，就會主動過來。我可以把它們引開，你們趁機進通道。”
老韓皺起眉頭：“太危險。”
“我有經驗。”綾說，“而且我有這個。”她抬起手，那些銀色的紋路在暮色中微微發光。
墨辰極看著她，沒有說話。但他站到了她身邊。
老韓看了看他們，又看了看沈默。
沈默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頭。
“可以試試。”他說，“但如果有危險，立刻撤回來。”
綾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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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
月亮被雲層遮住，大地一片漆黑。
綾站在廢墟邊緣，看著前方那片變異獸活動的區域。她能感覺到那些東西的存在——身體裏的碎片在躁動，像感應到了什麼。
墨辰極站在她身邊。
“我跟你一起。”他說。
綾搖頭。
“你跟他們進通道。”她說，“我一個人更快。”
墨辰極看著她。
“如果有危險……”
“我會跑。”綾說，“我跑得很快。”
墨辰極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頭。
“小心。”他說。
綾嗯了一聲。
然後她轉身，向那片黑暗走去。
走出幾步，她忽然停下，回頭看他。
“墨辰極。”
“嗯？”
“等我。”
墨辰極看著她，月光從雲層縫隙裡透出來，照在她臉上。那些銀色的紋路在發光，但她的眼睛很亮，比那些紋路還亮。
“好。”他說。
綾笑了笑，然後消失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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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跑起來。
那些銀色的紋路越來越亮，像黑暗中的螢火。她能感覺到，那些變異獸注意到了她，正在向這邊聚集。
她加快速度。
一隻變異獸從旁邊的廢墟裡衝出來，撲向她。她側身閃過，繼續往前跑。
又一隻，第三隻，第四隻——
她跑得飛快，像風一樣。那些變異獸在後麵追，嘶吼聲在夜空中回蕩。
兩公裡。
她需要跑兩公裡，把它們引開。
一公裡。
前麵是一個廣場，開闊地，沒有遮擋。她衝進去，月光照在她身上，那些銀色的紋路亮得刺眼。
變異獸從四麵八方湧來。
她停下腳步。
然後她轉過身，麵對著那些湧來的黑影。
“來啊。”她說。
那些變異獸衝過來，最近的一隻已經撲到麵前——
綾抬起手。
那些銀色的紋路瞬間爆發，像一道光波，向四周擴散。變異獸被光波擊中，慘叫著倒下，後麵的也被震住，停在原地，發出不安的嘶吼。
綾看著它們，那些紋路在身上慢慢暗淡下去。
她剛才做的，是身體裏碎片給她的能力。那次在覈心麵前剝離入侵碎片後，她發現自己能主動呼叫碎片的力量，雖然很有限，但足夠應付一些情況。
那些變異獸看著她，猶豫著，不敢上前。
綾轉身，繼續往前跑。
她跑過廣場，跑進另一片廢墟，跑上一條破碎的街道。
那些變異獸還在追，但速度慢了，距離也遠了。
她已經把它們引開了。
就在這時，她忽然感覺到什麼。
很危險的東西。
在正前方。
她停下腳步。
黑暗中，有什麼東西在移動。很慢，很穩，像一座山在移動。
月光終於從雲層後完全露出來。
綾看清了那個東西。
那是一隻巨大的變異獸，比之前見過的任何一隻都大。它有三層樓那麼高，渾身覆蓋著黑色的鱗甲，背上長著一排骨刺，像劍龍一樣。它的頭很小，但眼睛很大，在黑暗中發著紅光。
它正在看著她。
綾的手握緊。
她能感覺到，這個傢夥和之前那些不一樣。它更強，更聰明，而且——它也在找碎片。
它感覺到了她身體裏的東西。
變異獸張開嘴，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那聲音像悶雷，震得空氣都在顫抖。
然後它向她衝過來。
綾轉身就跑。
但她知道，跑不過。
那個東西太大了，一步抵她十幾步。她剛跑出去幾十米，它就已經追到身後。
巨大的爪子拍下來。
綾翻滾躲避，爪子拍在地上，碎石飛濺，地麵被拍出一個大坑。
她爬起來，繼續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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