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裏安靜下來。
綾看著那個紅圈,沉默了很久。
“我去。”她說。
墨辰極看向她。
老周也看著她。
“你想清楚了?”他問,“那裏很可能有去無回。”
“想清楚了。”綾說,“留在這裏,等著它恢復,等著核心來找我,也是死。既然都是死,不如賭一把。”
老周看著她,目光裡有什麼東西,像是欣賞,又像是嘆息。
“你比她想像中更有種。”他說。
“誰?”
老周沒有回答,隻是站起來,走到書架前,從裏麵抽出一份卷宗,遞給綾。
“這是那個研究所的所有資料。”他說,“包括地圖,建築結構,當年的研究專案,還有——我們偵察隊探明的變異獸分佈情況。”
綾接過,翻開。
卷宗很厚,裏麵的內容密密麻麻。地圖上標註著各種符號,有些地方打著紅色的叉。
老週迴到桌後,看著她。
“你可以在這裏待三天。”他說,“三天後,如果你還決定去,我會給你們準備裝備和補給。但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帶上沈默。”老周說,“他對那裏熟悉,而且他的任務是記錄你們看到的一切。如果你們回不來,至少我們知道那裏發生了什麼。”
綾看向門邊的沈默。
沈默對她點了點頭。
綾回過頭。
“好。”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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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老周那裏出來,沈默帶他們去了另一個地方。
那是一個巨大的檔案室,一排排架子上堆滿了各種資料和樣本。沈默說,這是天樞閣幾十年來的積累,所有關於深淵的研究成果都在這裏。
“你想找什麼?”他問綾。
綾搖搖頭。
她也不知道自己想找什麼。隻是覺得,在決定去那個地方之前,她需要瞭解更多。
墨辰極跟在她身邊,沒有說話。
綾走到一個架子前,隨手抽出一份檔案。
翻開,是一份實驗記錄。
日期是末日之前。
記錄的內容,是關於一個被深淵碎片寄生的人。那是個男人,三十多歲,被碎片寄生後,開始出現異常——力量變大,傷口癒合變快,但同時也開始失控,攻擊身邊的人。
研究員給他注射了一種藥劑。那種藥劑是淡藍色的,標註著“抑製劑”。
注射後,那個男人安靜下來,碎片的活動明顯減弱。
綾看著那份記錄,手指輕輕劃過那些褪色的字跡。
“抑製劑。”她喃喃道。
沈默走過來,看了看那份記錄。
“那是早期的東西。”他說,“後來他們發現,抑製劑隻能暫時壓製,不能根除。而且用多了,會產生抗性。”
綾點點頭,把檔案放回去。
她又抽出另一份。
這一份是關於容器製造的。上麵詳細記錄了那種特殊物質的成分和製造工藝。但關鍵的那幾頁,被撕掉了。
“那些資料,都在那個研究所裡?”綾問。
沈默點頭。
“對。當年所有核心資料都存放在那裏。末日爆發時,來不及轉移,全部封存在地下保險庫。”
綾繼續翻看。
忽然,她停住了。
那是一份照片檔案。
照片上是一個年輕女人,大概二十齣頭,穿著白色的研究員製服,站在實驗室裡,對著鏡頭微笑。
她的眉眼,有幾分熟悉。
綾看向旁邊的標註——
“林晚晴,天樞閣核心研究員,深淵專案負責人之一。末日中失蹤。”
綾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沈默注意到她的異常,走過來。
“怎麼了?”
綾指著照片:“她是誰?”
沈默看了一眼,眉頭微微皺起。
“林晚晴。”他說,“天樞閣最年輕的核心研究員。深淵專案的主要負責人。末日之後,她就失蹤了。有人說她死了,有人說她藏起來了,還有人傳說,她和深淵一起消失了。”
綾沉默了一會兒,把照片放回去。
但她記住了那張臉。
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這個女人和她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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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三天,綾幾乎都泡在檔案室裡。
她翻閱了上百份檔案,看了無數研究記錄和實驗報告。她知道了深淵是什麼時候被發現的——末日之前三年,一支探險隊在西部沙漠裏發現了一塊奇異的晶體。那塊晶體散發著銀色的光芒,能影響周圍生物的意識和行為。
他們把晶體帶迴天樞閣研究。
然後,末日爆發了。
沒有人知道兩者之間有沒有直接關係。但綾隱隱覺得,那塊晶體,就是深淵的源頭。
她還看到了更多關於碎片寄生者的記錄。
那些人,有的活了幾個月,有的活了幾年,有的活得更久。但最後,他們都會被碎片完全吞噬,變成碎片的一部分。
隻有她,撐了這麼多年,還保持著自我意識。
為什麼?
她找不到答案。
第三天傍晚,她從檔案室出來,走到天樞閣外麵的平台上。
這裏能看到整個地下空間。那些燈光,那些建築,那些忙碌的人,像一座地下的城市。
墨辰極站在她身邊。
“找到想要的了嗎?”他問。
綾搖搖頭。
“沒有。”她說,“但我知道了很多以前不知道的事。”
墨辰極看著她。
“明天就要出發了。”他說,“怕嗎?”
綾想了想,然後說:“有一點。”
墨辰極沒有說話,隻是站在她身邊,看著那些燈光。
綾忽然問:“你為什麼一直跟著我?”
墨辰極轉頭看她。
“什麼?”
“從曙光營地開始,你就一直跟著我。”綾說,“陪我去舊城區,陪我來天樞閣,現在又要陪我去那個危險的地方。為什麼?”
墨辰極沉默了一會兒。
“不知道。”他說。
綾看著他。
“真的不知道。”他說,“就是覺得,應該跟著你。”
綾忽然笑了。
那是很輕很淡的笑,但墨辰極看見了。
“笑什麼?”
“沒什麼。”綾說,“隻是覺得,你這個人很奇怪。”
“哪裏奇怪?”
“話少,表情少,什麼都不說。”綾說,“但做的事,比說出來的多。”
墨辰極想了想,說:“可能吧。”
他們站在那裏,誰也沒再說話。
但綾覺得,這樣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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