綾看著她，忽然笑了。
“慢慢說。”她說。
周小滿愣住，然後也笑了。
“你笑了！”她喊，“你居然笑了！”
綾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臉。
她笑了嗎？
好像是的。
墨辰極看著她，嘴角也微微動了動。
趙磊和王浩也過來了，七嘴八舌問了一堆。老鄭從指揮部走出來，站在門口看著他們，臉上帶著淡淡的笑。
“回來了就好。”他說，“進來吧，說說怎麼回事。”
他們走進指揮部。
綾把那天的經歷簡單說了。當然，省去了很多細節，隻說了碎片聚集的地方，和那個核心的話。
老鄭聽完，沉默了很久。
“你是說，那個東西還會來找你？”他問。
綾點頭。
“而且它說，等它完整了，就會來？”
綾又點頭。
老鄭揉了揉眉心。
“這可不是什麼好訊息。”他說，“一個碎片就那麼可怕，完整的深淵會是什麼樣？”
沒有人能回答。
沈默開口了：“所以我想帶她去天樞閣總部。那裏可能有辦法。”
老鄭看向他。
“天樞閣？”他皺起眉頭，“你是天樞閣的人？”
沈默點頭。
老鄭盯著他看了很久。
“我聽說過你們。”他說，“末日之前就很神秘。末日之後，更是神龍見首不見尾。你們到底想幹什麼？”
“找真相。”沈默說，“末日是怎麼來的，深淵是什麼，變異獸為什麼會存在。我們想找到答案。”
老鄭沉默了一會兒。
“你能保證她的安全？”
沈默搖頭。
“不能。”他說，“但我能保證，我們會盡一切努力幫她。”
老鄭看向綾。
“你怎麼想？”
綾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我想去。”
老鄭看著她，嘆了口氣。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他站起來，“行吧，想去就去。但記住，這裏永遠是你的家。隨時可以回來。”
綾看著他，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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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他們再次出發。
這一次，周小滿他們都在門口送行。趙磊又塞了一包乾糧，王浩又給了綾一個小本子，讓她記下新見到的任何東西。周小滿抱著她不肯撒手，哭得一塌糊塗。
“一定要回來！”她抽噎著說，“我等你回來繼續聽我講故事！”
綾拍了拍她的背。
“會的。”她說。
墨辰極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
老鄭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照顧好她。”他說。
墨辰極點頭。
“你也照顧好自己。”老鄭說，“別總是不把自己的命當回事。”
墨辰極又點頭。
沈默已經在前麵等著了。
綾放開周小滿，走到墨辰極身邊。
“走吧。”她說。
他們轉身，向營地外走去。
走出很遠，綾回頭看了一眼。
夕陽下，營地的輪廓越來越小，那些人影也越來越模糊。但她知道，那裏有人在等她回來。
這就夠了。
沈默走在最前麵，腳步很快。
“天樞閣總部在哪兒？”綾問。
“南方。”沈默說，“一個你們絕對想不到的地方。”
墨辰極看了他一眼。
“多遠？”
“走路的話，大概半個月。”沈默說，“但我們可以先去一個中轉站，那裏有車。”
車。
綾已經很久沒見過車了。末日之後，燃油成了稀缺資源，能動的車越來越少。天樞閣還能用車，說明他們的實力比她想像的更強。
他們走了三天，到了一個廢棄的小鎮。
沈默帶著他們七拐八繞，最後停在一棟不起眼的房子前。他敲了敲門，三長兩短。
門開了。
一個老人站在門後，看了他們一眼，然後讓開身。
“進來吧。”
他們走進去。
房子裏很普通，普通的傢具，普通的擺設，和任何一戶末日倖存者的家沒什麼區別。但老人帶他們走進地下室後，一切都不一樣了。
地下室很大，停著三輛車。不是普通的車，是改裝過的越野車，車身上焊著鐵板，輪胎又寬又厚。
“天樞閣的車？”墨辰極問。
沈默點頭。
老人遞給他一串鑰匙。
“一路小心。”他說。
沈默接過鑰匙，上了車。墨辰極坐在副駕駛，綾坐在後座。
引擎轟鳴，車子衝出地下室，衝進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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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開了三天三夜。
他們輪換著開車，累了就在後座睡一會兒。沈默對路線很熟悉，幾乎不需要看地圖，就能在廢墟和荒野中找到正確的方向。
綾看著窗外飛逝的景色，看著那些殘破的建築，荒蕪的田野，偶爾出現的變異獸的影子。這個世界比她想像的更大，也更荒涼。
第四天傍晚，沈默停下車。
“到了。”他說。
綾看向前方。
那是一座山。
不，不是普通的山。是一座被改造過的山。山體上開鑿出巨大的洞口，洞口有門，有守衛，有燈光。
“天樞閣總部？”她問。
沈默點頭。
“就在山裏麵。”
車子開過去，停在門口。守衛檢查了沈默的證件，又看了看綾和墨辰極，然後放行。
車子開進山洞。
山洞很深，很長，兩邊是岩壁，頭頂是昏黃的燈光。開進去大概五分鐘，眼前豁然開朗。
那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
穹頂很高，有幾十米。四周是一層層的建築，像環形劇場一樣，一層層往上。中間是一個巨大的廣場，停著各種車輛和裝置。無數人在裏麵走動，忙碌，像一座地下城市。
綾看著這一切，有些恍惚。
這就是天樞閣。
末日之後，還有人能建成這樣的地方。
沈默停好車，帶他們走進一部電梯。電梯往上，停在一層。門開，是一條走廊，兩邊是一扇扇門。
沈默帶他們走到走廊盡頭，推開一扇門。
“先休息。”他說，“明天我帶你們去見閣主。”
房間裏很簡單，但很乾凈。兩張床，一張桌子，幾把椅子。
墨辰極走進去，四處看了看，然後點點頭。
沈默走了。
綾在床邊坐下。
“累嗎？”墨辰極問。
綾搖搖頭，又點點頭。
“有一點。”她說。
墨辰極在另一張床上坐下。
“睡吧。”他說，“我守夜。”
綾看著他。
“你不累？”
“不累。”他說。
綾知道他在說謊。開了三天車，怎麼可能不累。但她沒有戳穿他。
她躺下來，閉上眼睛。
意識漸漸沉入黑暗。
夢裏，她又看見了那個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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