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墨辰極的手按在刀柄上，聲音平靜，但綾能聽出那平靜下的緊繃。
灰衣人沒有回答，隻是看著綾。
“你知道自己身體裏是什麼嗎？”他問。
綾沒有說話。
“那是深淵的碎片。”灰衣人說，“但不是唯一的碎片。你感覺到了吧？那個方向——”他指向舊城區，“那裏有另一塊碎片。”
“你想幹什麼？”墨辰極往前踏了一步，擋在綾身前。
灰衣人終於把目光移向他，嘴角扯出一個淡淡的笑容。
“別緊張。”他說，“如果我想對她不利，早就動手了。我觀察了她半個月，有的是機會。”
墨辰極的手握緊了刀柄。
綾從墨辰極身後走出來，站在灰衣人對麵。
“你一直在監視我。”她說。
“是。”
“為什麼？”
灰衣人看著她，那雙鷹一樣的眼睛裏有什麼東西在閃爍。
“因為我在等你醒來。”他說，“不是身體醒來，是意識醒來。你身體裏的那個東西，它沉睡得太久了。我需要它醒過來，需要它帶我去找其他的碎片。”
綾的瞳孔微微收縮。
“你也想要碎片？”
“不是我想要。”灰衣人說，“是我的主人想要。”
“你的主人？”
灰衣人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轉身看向舊城區。
“走吧，邊走邊說。”他說，“你們本來就要去那裏，不是嗎？”
墨辰極看向綾。
綾沉默了一秒，然後點頭。
他們繼續往前走。灰衣人走在前麵，步伐穩健，像對這片廢墟瞭如指掌。墨辰極握著刀跟在綾身側，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個灰衣的背影。
“你主人是誰？”綾問。
灰衣人沒有回頭。
“你聽說過天樞閣嗎？”
綾搖頭。
墨辰極的眉頭卻皺了起來。
“天樞閣？”他重複了一遍，“那個傳說中的組織？”
灰衣人回頭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
“你知道？”
“聽說過。”墨辰極說，“據說在末日之前就存在，專門研究超自然現象。末日之後，有人說他們藏起來了，也有人說他們解散了。”
“沒有解散。”灰衣人說，“隻是藏得更深了。”
綾看著他：“你是天樞閣的人？”
“是。”
“你們想幹什麼？”
灰衣人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她。
“我們想找到真相。”他說，“末日是怎麼來的，那些變異獸是怎麼回事，還有——”他指向綾，“你身體裏的深淵，到底是什麼。”
綾沉默了。
“末日之前，天樞閣就在研究一些東西。”灰衣人繼續往前走，“一些無法解釋的現象，一些超出常理的存在。末日爆發後，我們發現，那些東西和末日有關。我們想找到答案。”
“所以你一直在找我？”
“不是找你。”灰衣人說，“是找深淵的碎片。你隻是……載體。”
這話說得很直接，直接到墨辰極的目光冷了幾分。
但綾沒什麼反應。
她早就知道，在那些人眼裏，她隻是個容器。身體裏的東西纔是他們想要的。
“那你現在找到了。”她說，“你想怎麼樣？”
灰衣人沉默了一會兒。
“我想跟你合作。”他說。
綾愣住了。
墨辰極也愣住了。
“合作？”綾重複了一遍。
灰衣人轉過身，麵對著她。
“我知道你想擺脫它。”他說，“我能看出來。你在營地裡那些日子，每天早上醒來時的那種眼神，我見過。那不是認命，是在掙紮。你想把它弄出來，對不對？”
綾沒有說話。
但她的沉默就是答案。
“天樞閣研究這個東西很多年了。”灰衣人說，“我們有資料，有裝置，有對這個東西最深入的瞭解。如果你真的想擺脫它，我們可以幫你。”
墨辰極開口了：“憑什麼相信你？”
灰衣人看著他。
“就憑我在這裏等了半個月，沒有動手。”他說，“如果我真的隻想取碎片，我可以趁她睡著的時候下手。但我沒有。”
墨辰極沉默了。
綾看著他。
“你叫什麼名字？”她問。
灰衣人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沈默。”他說，“沉默的默。”
綾點了點頭。
“走吧。”她說，“去舊城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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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城區比他們想像的更大。
站在廢墟邊緣往裏看，能看見一條條破碎的街道，兩邊是坍塌的樓房，有些還保持著完整的框架，有些已經成了一堆瓦礫。植物從裂縫裏鑽出來，長得比人還高。
沈默走在最前麵，步伐依然穩健。
“這裏以前是市中心。”他說，“末日之前，有上百萬人住在這裏。現在，這裏是變異獸的巢穴。”
綾能感覺到，身體裏的意識越來越躁動。那些銀色的紋路開始發燙，像有什麼東西在裏麵流動。
“碎片在哪兒？”墨辰極問。
沈默指向遠處一棟高樓。
那棟樓是這一帶最高的建築，雖然外立麵已經斑駁脫落，但整體結構還在。樓頂有東西在陽光下閃爍，像玻璃，又像金屬。
“那裏？”綾問。
“應該是。”沈默說，“根據我們的監測，那裏有異常的能量波動。和你身上的波動很相似。”
綾看著那棟樓，身體裏的意識幾乎要衝出來。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壓製住它。
“進去之前，有件事要告訴你。”沈默看著她，“那個碎片，可能不止一塊。”
綾的眉頭皺起來。
“什麼意思？”
“我們的監測顯示，那個區域有多個能量源。”沈默說，“不是單一訊號，是多個。它們聚集在一起，像……互相吸引。”
綾沉默了。
她想起那個意識說的話——它在找自己的部分，那些散落在各處的碎片。如果多個碎片聚集在一起，會發生什麼？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這次去，可能會麵對她從未麵對過的東西。
墨辰極走到她身邊。
“怕嗎？”他問。
綾看著他，搖了搖頭。
“不怕。”她說，“有你在。”
墨辰極愣了一下，然後嘴角微微動了動，那是一個很淡很淡的笑。
“那就走吧。”
他們走進舊城區。
街道兩旁的建築像巨大的陰影，把陽光切成碎片。腳下是破碎的柏油路，裂縫裏長滿了雜草。空氣裡有股腐爛的氣息，混著某種說不清的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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