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哥！”那個女孩最先跑過來，馬尾辮在身後甩來甩去，“你回來了！昨晚怎麼回事？我聽說老鄭親自去門口接你們——”
她的話說到一半，看見了墨辰極身後的綾。
女孩愣住了。
另外兩個男生也走過來，看見綾時，同樣愣住了。
綾看著他們，沒說話。
墨辰極開口了：“這是我的隊員，周小滿、趙磊、王浩。”
他指著那個女孩：“周小滿。”
周小滿的目光從綾身上收回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好。”
綾點了點頭。
墨辰極又指著那個高個子男生：“趙磊。”
趙磊點點頭，目光裏帶著明顯的好奇。
最後是那個瘦一些、戴眼鏡的男生：“王浩。”
王浩推了推眼鏡，盯著綾看了一會兒，忽然問：“你身上的紋路是什麼？”
周小滿瞪了他一眼：“王浩！”
王浩沒理會，繼續看著綾。
綾也看著他。
“想知道？”她問。
王浩點頭。
綾沉默了一秒，然後說：“我也不完全知道。”
王浩愣了愣。
“它在我身體裏很久了。”綾說，“我一直想弄清楚它是什麼，但沒找到答案。”
王浩推了推眼鏡，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周小滿在旁邊打圓場：“那個，你別介意，王浩就是這種人，腦子一根筋，想到什麼問什麼——”
“沒關係。”綾說。
墨辰極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動了動，但什麼也沒說。
趙磊忽然開口：“昨晚的事，我聽我爸說了。你救了營地，謝謝你。”
他說話時看著綾，目光真誠。
綾點了點頭。
周小滿湊過來，眼睛亮亮的：“你真的能跟那個東西溝通嗎？它長什麼樣？是不是特別可怕？”
綾看著她，忽然想起那個躲在母親身後又沖她笑的小孩。
“不可怕。”她說，“隻是……不一樣。”
周小滿還想再問什麼，墨辰極開口了：“我們還要去別的地方，回頭再聊。”
他帶著綾離開。
走出去一段，綾回頭看了一眼。那三個人還站在原地，周小滿在沖他們揮手，趙磊在說著什麼，王浩還在往這邊看。
“你的隊員？”綾問。
墨辰極嗯了一聲。
“他們不錯。”
墨辰極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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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墨辰極帶她去了營地西邊的圍牆。
那裏有一段正在施工，工人們把廢舊金屬熔了，鑄成鐵板，加固牆體。火星四濺，熱氣撲麵。
墨辰極跟工頭打了個招呼，然後帶綾上了旁邊的哨塔。
哨塔上風很大，吹得她的頭髮飛揚起來。
從這裏看出去，能看見營地外的廢墟。殘破的建築，雜亂的植物，還有遠處若隱若現的獸影。
“那裏是什麼？”綾指著遠處一個模糊的輪廓。
墨辰極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舊城區。變異獸的聚集地之一。”
“有多遠？”
“步行半天。”
綾看著那個方向，沉默了一會兒。
“那個碎片。”她忽然說，“我能感覺到它的方向。”
墨辰極轉頭看她。
“不是很清晰，但大致的方向能感覺到。”綾說，“它在那裏。”
她指著舊城區的方向。
墨辰極看著那裏，眉頭微微皺起。
“你想去？”
綾沉默了一會兒，搖頭：“現在不想。”
“什麼時候想？”
綾沒有回答。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想。但她知道，總有一天，她必須去。身體裏的那個東西會驅使她去，直到找到所有的碎片，直到完整。
到那時候，會發生什麼？
她不知道。
她隻是看著那個方向，風從那邊吹過來，帶著廢墟的氣息。
墨辰極站在她身邊，也沒有說話。
夕陽開始下沉，把天邊染成橙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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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綾漸漸習慣了營地的節奏。
早上醒來，去食堂領粥。上午有時候跟著墨辰極他們訓練，有時候自己待在房間裏。下午在營地裡轉轉，或者去圍牆上坐著，看外麵的廢墟。
周小滿經常來找她，嘰嘰喳喳說個不停。說營地的事，說她以前的事，說她喜歡的那個男生。綾大多數時候隻是聽，偶爾嗯一聲。但周小滿不在乎，照樣說得很開心。
趙磊話不多，但每次見到她都會點頭打招呼。有一次他拎著一隻打到的兔子，分了半隻給她。
王浩來找過她幾次，問那些紋路的事。綾知道的都說了，不知道的就搖頭。王浩拿出個小本子記下來，說以後有機會一定要研究清楚。
連老鄭都來過一次，問她住得習慣不習慣，缺什麼東西。綾說什麼都不缺，他點點頭，又走了。
隻有那個灰色衣服的人，她再也沒見過。
但她總覺得有人在看她。有時候在人群裡，有時候在窗戶外，有時候在轉身的瞬間。每次回頭，都什麼也沒有。
她沒有告訴墨辰極。
不是因為不信任，而是她不確定。也許隻是她多心了。也許身體裏的那個東西讓她變得敏感多疑。
直到有一天夜裏。
綾被一種奇怪的感覺驚醒。
她睜開眼睛，房間裏一片漆黑。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在地上投下銀色的光斑。
那些銀色的紋路在她身上微微發亮。
不是平時那種若隱若現的光，而是明顯的、躍動的光。像活了一樣。
綾坐起來，按住手臂。她能感覺到，那個沉睡的意識醒了。它在動，在某個方向牽引著她。
窗外有什麼聲音。
很輕，輕到普通人根本聽不見。
但綾聽見了。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往外看去。
月光下，一個黑影站在院子外的牆角。那個位置很隱蔽，正常情況下根本發現不了。但綾的視線穿過黑暗，看清了那個人。
灰色衣服，鷹一樣的眼睛。
是他。
他就那樣站在陰影裡，一動不動，目光直直地看著她的窗戶。不，不是看窗戶，是看她。
透過窗戶，透過黑暗，直接看著她。
綾的手按在窗框上。
四目相對。
那個人沒有動，綾也沒有動。
僵持了幾秒，那個人忽然轉身，消失在黑暗中。
綾沒有追。
她站在窗邊，看著那個方向，那些銀色的紋路在身上慢慢暗下去。
身體裏的意識也安靜了。
彷彿剛才的一切隻是個夢。
但綾知道不是。
那個人在監視她。從她進入營地的那一天起，就在監視她。
為什麼？
她不知道。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
他也在等她身體裏的東西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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