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躺在床上,聽著遠處偶爾傳來的槍聲——那是巡邏隊在射殺靠近營地的變異獸。集裝箱的鐵皮被風吹得微微顫動,發出吱嘎的聲音。
綾睡得很安靜,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他想起霍克,想起老周,想起月光。那些人的臉在黑暗中浮現,又消失。綾說他們在最後時刻想著他。他不知道自己值不值得被人這樣想。
忽然,外麵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然後是敲門聲。
“342!343!”
墨辰極翻身下床,開啟門。外麵站著一個年輕人,是白天見過的巡邏隊員。
“林營長叫你們!馬上!”
“什麼事?”
“南邊哨所傳來訊號,有大批變異獸正在靠近!營長說,那個姑娘可能有辦法知道它們為什麼來!”
墨辰極回頭看了綾一眼。她已經醒了,正坐在床上。
他們趕到營部時,裏麵已經擠滿了人。林霜站在地圖前,臉色凝重。周遠山和幾個隊長模樣的人圍著她,低聲討論什麼。
看見他們進來,林霜直接開口:“你能感覺到變異獸嗎?”
綾愣了愣:“距離不能太遠。”
“如果靠近到一公裡以內呢?”
“可以試試。”
林霜點點頭,指著地圖上一個點:“南邊哨所,距離營地八公裡,剛剛傳來訊號,發現大批變異獸正在靠近,數量至少上百。它們從深淵方向來,速度快,目標明確。”
“目標明確?”墨辰極問。
“它們不是漫無目的地遊盪,是衝著某個方向來的。”林霜看著他,“沖我們來的。”
集裝箱裏安靜了一瞬。
“這種事發生過嗎?”墨辰極問。
“從來沒有。”周遠山說,“變異獸沒有智慧,隻有本能。它們會攻擊落單的人類,但不會主動進攻營地。我們有高牆,有火力,它們怕。”
“那這次為什麼?”
林霜看向綾。
“這正是我要問的。”
綾走到地圖前,看著那個標記點。她閉上眼睛,手指輕輕按在紙上。
集裝箱裏的人都盯著她。那些銀色的紋路開始微微發光,很微弱,但在昏黃的燈光下清晰可見。
過了很久,她睜開眼睛。
“有東西在指揮它們。”她說。
“什麼?”
“我不知道是什麼。”綾說,“但確實有東西。一個意識,很模糊,很龐大,像……像深淵裏那個東西,但又不一樣。”
“深淵裏的東西?”林霜臉色變了,“你知道深淵裏有什麼?”
“不知道。”綾說,“但我知道它在。一直都在。從我有記憶起,就能感覺到它。它在下麵,很深很深的地方,偶爾會動一動。每次它動,變異獸就會發狂。”
林霜和周遠山對視一眼。
“那個偵察兵說‘它在下麵’。”周遠山喃喃道,“就是這個?”
“可能是。”綾說,“但這次來的變異獸,不是發狂。是被指揮。”
“有什麼區別?”
“發狂是無序的,亂跑亂咬。指揮是有目的的,有路線,有目標。”綾看著地圖,“它們的路線是直線,直接指向這裏。中間有山,有河,它們都沒繞路,直接翻過來。”
林霜深吸一口氣。
“你的意思是,有東西在指揮它們攻打我們?”
“可能是。”綾說,“也可能是指揮它們來拿什麼東西。”
“拿什麼?”
綾搖頭:“不知道。但你們可以想想,營地裡有什麼東西,值得它們這麼做。”
集裝箱裏再次安靜。
墨辰極忽然開口:“三年前,你們派去深淵邊緣的那支偵察隊,是去查什麼的?”
林霜看著他,眼神閃爍。
“你問這個幹什麼?”
“隨便問問。”墨辰極說,“隻是好奇,深淵爆發二十年了,為什麼三年前忽然派偵察隊過去?”
林霜沉默了很久。
“因為探測到訊號。”她終於說,“從深淵邊緣傳來的訊號。不是自然訊號,是……是人為的。”
“人為的?”
“對。某種頻率,像是發報機,又不像。我們的技術人員分析不出來,所以派偵察隊去檢視。”
“他們找到了嗎?”
“不知道。”林霜說,“他們沒有傳回任何訊息,除了那個爬回來的瘋子。”
墨辰極看向綾。
綾也在看他。
那個訊號,會不會和綾有關?和她父母有關?和那些死在深淵邊緣的拓荒者有關?
“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周遠山打斷他們,“變異獸天亮前就會到。我們得準備防禦。”
林霜點頭,開始佈置任務。她讓墨辰極和綾留在營部,因為綾的能力可能有用。
但綾說:“我要去哨所。”
“什麼?”
“那個指揮它們的意識,離得越近,我越能感覺到它。”綾說,“如果你們想知道它為什麼來,想找辦法阻止它,我得去前麵。”
林霜看著她,眼神複雜。
“你知道有多危險嗎?”
“知道。”
“你可能會死。”
“死過很多次了。”綾說,“沒死成。”
林霜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頭。
“周遠山,派輛車送她。再派一個小隊保護。”
“不用保護。”綾說,“我一個人去。”
“不行。”
“他們去了反而礙事。”綾說,“如果真的碰上變異獸,我能感覺到它們,提前躲開。帶著人,我還要分心照顧他們。”
林霜被噎住。
墨辰極站出來:“我陪她去。”
綾看他一眼。
“你也不用來。”
“我來。”墨辰極說,“不是因為你需要保護,是因為我想知道那個意識是什麼。”
綾看了他很久,然後點頭。
“好。”
車是輛改裝過的皮卡,車鬥裡架著機槍。駕駛員是個沉默的中年人,臉上也有疤,但和周遠山那種猙獰的疤不一樣,是燒傷,大片大片的,從脖子一直蔓延到耳後。
他叫老鄭,是營地裡最老的駕駛員。
“坐穩。”他說,然後一腳油門踩到底。
皮卡衝出營地,駛入黑暗。車燈照亮前方坑窪不平的路,兩邊是廢墟和雜草,偶爾能看見被遺棄的車輛殘骸。
綾坐在副駕駛,看著窗外。墨辰極坐在後座,檢查著手槍的彈夾。
“你會用槍?”老鄭從後視鏡看見。
“會一點。”
“哪兒學的?”
“活下來學的。”
老鄭笑了笑,牽扯到臉上的燒傷,笑容有些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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