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對視了足足三秒。
然後老人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你們是誰？”
墨辰極沒有放下槍:“你又是誰？”
老人打量著他，目光從他手裏的步槍移到身上的作戰服，最後停在他胸口的銀輝標誌上。那雙渾濁的眼睛裏突然閃過一絲光。
“銀輝的人？”老人的聲音微微顫抖，“你們……還活著？”
墨辰極皺眉。這老人的反應不對勁，不像是驚訝或恐懼，更像是……激動。
“你認識銀輝？”他問。
老人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慢慢站起來，顫顫巍巍地走向他。綾的金屬棒立刻橫在身前，但老人似乎沒看到，隻是一直盯著墨辰極胸口的標誌。
“讓我看看……”他喃喃道，伸出手，想要觸碰那個標誌。
墨辰極後退一步，槍口抬高:“站住，不然我開槍了。”
老人停下腳步，渾濁的眼睛裏竟然泛起淚光。他看著墨辰極，嘴唇哆嗦著，半天才說出話來:“我……我叫沈建國，銀輝第七研究所，首席工程師。編號……YH-007-01。”
墨辰極瞳孔驟縮。
銀輝第七研究所——那是銀輝的核心機構之一，負責“母親”相關研究的主要部門。而首席工程師，那是整個研究所的二號人物，僅次於所長。
但銀輝崩潰已經五年了，所有研究所都在混亂中被摧毀，人員要麼死亡，要麼失蹤。怎麼可能還有人活著？而且活在這個軍需倉庫裡？
“你撒謊。”墨辰極冷冷道，“銀輝的人早就死光了。”
老人的眼淚終於流下來。他轉過身，顫顫巍巍地走到桌邊，從抽屜裡翻出一個破舊的本子，遞給墨辰極。
墨辰極接過，翻開。裏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字，還有一些手繪的圖紙和公式。那些公式他看不懂，但圖紙上的東西他認識——那是“母親”的結構圖，還有各種汙染生物的分析草圖。
最後幾頁，是一份詳細的實驗記錄，記錄著“母親”的誕生過程。
墨辰極越看越心驚，手微微發抖。
這份記錄顯示，“母親”的誕生不是意外，而是人為實驗的結果。銀輝第七研究所為了研究汙染生物的可控性，利用從感染區採集的“原始樣本”，在實驗室裡培育出了第一個“母體”。那個母體不斷進化、分裂、吞噬，最終失控，導致了整個研究所的毀滅。
而這份記錄的簽署人，正是沈建國——第七研究所首席工程師。
墨辰極抬起頭，盯著那個老人的眼神變了:“是你……是你製造了‘母親’？”
老人沒有否認，隻是緩緩點頭，眼淚不斷滾落。
“是我。”他說，“我親手培育了它，親眼看著它失控，然後逃出來，躲在這裏。五年了，我每天都在寫，把一切都寫下來。我想有一天，如果有人能找到這裏，就把這些交給他們。告訴他們真相。”
綾突然開口:“真相是什麼？”
老人看向她，目光在她臉上的銀色紋路上停留了一瞬，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是愧疚？是恐懼？還是別的什麼？
“真相是……”老人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母親’不是怪物。它是我們的孩子。”
墨辰極愣住了。
綾的身體也微微一震。
老人轉過身，回到桌邊坐下，雙手捂住臉，肩膀劇烈顫抖。過了很久，他才放下手，用嘶啞的聲音開始講述。
五年前，銀輝第七研究所在研究一種新型能源——從汙染區採集的“原始樣本”中提取的某種活性物質。他們發現這種物質具有極強的生命力和適應性，如果能控製利用，就能解決人類的能源危機。
但實驗過程中出了意外。一個樣本在培養皿裡自我分裂，形成了第一個獨立的生命體。它很小，隻有拳頭大，但會動，會呼吸，甚至會主動吸收周圍的營養。
研究人員們震驚了。有人提議銷毀它，但更多的人認為這是千載難逢的研究機會。最後，所長拍板，繼續研究。
那個小生命被命名為“母親一號”。
它長得很快。每天都要吸收大量的營養液，體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長。一個月後，它已經有一個嬰兒那麼大，並且開始表現出某種“意識”——它會主動靠近餵食它的人，會用觸手輕輕觸碰研究人員的臉，像是在表達親近。
負責餵養它的人，就是沈建國。
“我給它取了個名字，叫小月。”老人的聲音帶著哭腔，“因為它每次看到我，都會發出一種像月光一樣柔和的光芒。我以為……我以為我可以把它培養成人類的夥伴。我錯了。”
三個月後，“小月”的體型已經佔滿了整個培養室。它的意識越來越強，開始能夠理解人類的語言，甚至能夠通過觸手傳遞簡單的情緒。但它也開始表現出某種“飢餓”——它不滿足於營養液，開始渴望活物的血肉。
第一次事故發生在第四個月。一個研究員不小心掉進了培養池，等其他人把他救上來時，他已經變成了乾屍。
研究所高層震怒，下令立即銷毀“小月”。但沈建國和一部分研究人員不同意——他們認為“小月”已經具有了類似人類的意識，銷毀它等同於謀殺。
爭論持續了一週。就在這一週裡，“小月”再次分裂，生出了第一批“孩子”——那些後來被稱為“汙染生物”的怪物。
“它不是為了攻擊。”老人說，“它是孤獨。它想有同類陪伴。它用自己的身體分裂出那些東西，就像母親生孩子一樣。但它不懂，那些東西不是它想像的那樣，它們會失控，會攻擊人類，會把所有人都當成食物。”
研究所終於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開始強行銷毀“小月”和它的“孩子們”。但為時已晚。“小月”已經太強大了，它開始反抗，它的“孩子們”也開始瘋狂攻擊研究人員。
第七研究所在一夜之間變成人間地獄。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