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辰極和綾在廢墟間小心穿行，盡量不走開闊地帶，貼著牆根和陰影移動。
走了大概一半路程時，綾突然停下腳步，側耳傾聽。
“有動靜。”她壓低聲音說。
墨辰極立刻貼到牆邊，屏住呼吸。
起初什麼也聽不到，但幾秒後，一陣細微的腳步聲傳入耳中——不是一個人，而是好幾個，正從前方拐角處靠近。
墨辰極向綾打了個手勢，兩人迅速躲進旁邊一棟半倒塌的樓房，藏在一堆破碎的傢具後麵。
腳步聲越來越近，伴隨著壓低的交談聲。
“……老大說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那兩個雜種害我們丟盡了臉，必須抓住。”
“那個女的你們看見沒？長得還挺帶勁，就是冷了點。”
“冷？等抓到了，讓你給她暖暖。”
一陣下流的笑聲。
墨辰極透過傢具的縫隙往外看，看到五個人從拐角處走出來，都拿著武器，正是昨晚那夥強盜。他們沿著街道搜尋，不時踢開旁邊的房門往裏看。
墨辰極屏住呼吸，手按在短刀上。綾也握緊了金屬棒，隨時準備出手。
強盜們越走越近，最前麵的那個已經走到他們藏身的樓房門口。他往裏探了探頭，光線太暗看不清，就朝裏麵喊了一聲:“有人嗎？”
沒有人回答。
那人不死心，又往裏走了幾步，手電筒的光柱在黑暗裏胡亂掃射。光柱幾次從墨辰極和綾藏身的傢具上掠過，差一點就照到他們。
墨辰極一動不動，甚至屏住了呼吸。綾也是這樣，像一尊雕塑般凝固在黑暗裏。
那人的手電筒掃了一圈，沒發現異常，正要轉身離開，突然聽到外麵同伴喊:“這邊有腳印！”
他立刻轉身跑了出去。
墨辰極鬆了口氣，等那些人的腳步聲遠去，才悄悄探出頭。五個人已經沿著另一條街道追過去，方向正是他們來時的路——那個加油站的方向。
“他們找到我們的蹤跡了。”綾低聲說。
墨辰極點頭。昨晚他們確實留下了太多痕跡——血跡、腳印，加上老周的屍體還留在加油站，遲早會被發現。
“得快點。”他說，“趁他們還沒反應過來，找到倉庫就走。”
兩人繼續前進，速度更快了，但也更加小心。
又走了二十分鐘，前方出現一片相對開闊的區域。這裏的樓房明顯比其他地方新，而且排列整齊，像是規劃過的。在幾棟樓房的環繞中，有一座不起眼的灰色建築，外牆沒有任何標誌，隻有一扇厚重的鐵門。
“就是這裏。”墨辰極對照著地圖，確認了坐標。
他們靠近那扇鐵門。門很重，表麵銹跡斑斑，但摸上去還是冰冷的金屬質感。門邊有一個已經損壞的密碼鎖，旁邊的牆壁上還有一個更小的金屬盒子。
綾湊過去看了看:“備用電源介麵。如果有電，可以強行啟動。”
墨辰極翻找身上，找到一小截電線和一塊舊電池。他在銀輝學過一些簡單的維修技能，雖然不精通，但基本的電路連線還懂。
他拆開那個金屬盒子，露出裏麵複雜的線路。電線的顏色已經褪得看不清，隻能憑經驗猜測正負極。他試了幾次，終於找到正確的介麵，把電池接上去。
盒子裏的一個小燈亮了一下，然後熄滅。但緊接著，鐵門內部傳來一陣沉悶的機械聲——門鎖啟動了。
墨辰極用力推門，厚重的鐵門緩緩開啟，露出一條漆黑的通道。
兩人閃身進去，從裏麵把門重新關上。
通道裡一片漆黑，墨辰極掏出最後一支熒光棒，掰亮，微弱的光芒勉強照亮前方。通道兩側是一扇扇緊閉的鐵門，門上都標著編號和文字——大多數已經模糊不清，但偶爾能辨認出“彈藥”“零件”“燃料”之類的字樣。
他們沿著通道往裏走，經過一扇又一扇門。有些門半開著，裏麵一片漆黑，隱約能看到堆放的箱子；有些門緊緊鎖著，任憑怎麼推都紋絲不動。
走到通道盡頭，是一個更大的空間，像是地下的主倉庫。熒光棒的光線照不到邊界，隻能隱約看到一排排高大的貨架，上麵堆滿了軍用物資。
墨辰極心頭一喜，快步走到最近的一個貨架前。上麵整整齊齊碼放著綠色的金屬箱，箱蓋上印著統一的標識——武器彈藥。
他撬開一個箱子，裏麵是嶄新的步槍，用油紙包裹著，開啟一摸，槍身還帶著油脂，保養得很好。
“好東西。”墨辰極忍不住笑了。
綾也在翻找，她從另一個箱子裏翻出幾盒子彈，遞給墨辰極。
墨辰極接過，快速裝填了一部分，然後把多餘的彈藥裝進揹包。他找到幾顆煙霧彈和閃光彈，也一併收起來。最後在一個角落裏，發現了幾輛軍用越野車，都蓋著帆布，掀開一看，車況居然還不錯。
“能開嗎？”綾問。
墨辰極鑽進一輛車的駕駛室，試著啟動。發動機轟鳴了幾聲，居然真的打著了。
“老天保佑。”墨辰極鬆了口氣，熄了火，開始檢查油量。油箱還有一半，足夠開到營地。
就在這時，倉庫深處突然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
兩人同時警覺，墨辰極抓起剛裝填好的步槍，綾握緊金屬棒，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摸去。
穿過幾排貨架，他們看到了一扇半開的鐵門。門縫裏透出微弱的光線——不是熒光棒那種冷光，而是溫暖的、跳動著的火光。
有人。
墨辰極做了個手勢，綾會意，兩人分兩側靠近鐵門。
墨辰極猛地推開門，槍口對準裏麵——
然後愣住了。
鐵門後麵是一個不大的房間，應該是舊時代的辦公室。一張破舊的桌子，幾把散落的椅子，角落裏堆著雜物。桌子上點著一支蠟燭，燭光搖曳，照亮了桌邊的人。
那是一個老人。
他瘦得皮包骨頭，臉上滿是皺紋，頭髮花白稀疏，穿著一件破舊的軍大衣，正低著頭，專註地在紙上寫著什麼。聽到門被推開的動靜，他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看向墨辰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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