綾用金屬棒頂住男人的後背，墨辰極鬆開刀，改成從側麵架著他。三人走出鐵門，沿著走廊下樓。
一路上遇到幾個守衛，都被男人以“出去透透氣”為由搪塞過去。他的命在別人手裏，不敢耍花樣。
來到後院，果然有一堆屍體。墨辰極找到了老周——他被扒光了衣服，腹部被劃開，裏麵塞滿了垃圾。墨辰極蹲下身，合上老周的眼睛，把他腹部的垃圾清理出來，用一塊破布蓋住他的臉。
“等會帶他走。”他對綾說。
綾點頭。
墨辰極站起身，盯著那個強盜頭領。男人的臉上還掛著諂媚的笑，但眼神裡已經開始閃過一絲得意——因為周圍的陰影裡，已經悄悄摸過來十幾個手下。
墨辰極早就察覺到了。但他沒有慌，隻是從腰間掏出最後一顆震蕩彈，當著所有人的麵，慢慢拉開保險。
男人的笑容徹底僵住了。
“兄弟，有話好說……”
墨辰極沒有理他，看向那些圍過來的強盜:“誰想嘗嘗這個？”
沒有人敢動。震蕩彈的威力他們都清楚，這麼近的距離，一旦引爆，所有人都得死。
墨辰極看向綾:“帶老周走。”
綾彎腰抱起老周的屍體——雖然瘦弱，但屍體還是有一定重量，她居然抱得起來。墨辰極一手握著震蕩彈，一手架著強盜頭領，緩緩向據點外退。
那些強盜不敢追，隻能眼睜睜看著他們退到圍牆邊。
墨辰極把強盜頭領推向他們，同時將震蕩彈扔向空地。強盜們尖叫著四散奔逃，但震蕩彈並沒有爆炸——保險早就被墨辰極悄悄關上了。
等他們反應過來，墨辰極和綾已經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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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廢墟裡跑了一個多小時，直到確認沒有追兵，才停下來休息。
綾放下老周的屍體，靠在牆上大口喘氣。墨辰極也累得夠嗆，但顧不上休息，從懷裏掏出老周的資料記錄儀，緊緊握在手裏。
“值嗎？”綾問，“為了一個死人，冒這麼大的險。”
墨辰極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他不是死人。他是我戰友。”
綾沒有再問。
墨辰極把資料記錄儀收好，站起身，對著老周的屍體深深鞠了一躬。
“老周，我會帶你回家的。”
夜風吹過廢墟，帶起一陣嗚咽。遠處，強盜據點的方向隱約傳來喧鬧聲——他們終於發現被騙了。
墨辰極和綾沒有停留，繼續向北走去。
前方是無盡的黑暗，但至少，他們不再孤身一人。
兩人在廢墟間穿行了一整夜。
墨辰極的肋骨疼得像有把刀在裏麵攪，每走一步都冷汗直冒。但他咬牙撐著，不敢停。那些強盜雖然暫時被甩掉了，但誰知道他們會不會追上來？那個頭領的眼神他記得很清楚——那不是被嚇破膽的人該有的眼神，那是條毒蛇，暫時蜷縮起來，等著機會咬人一口。
綾走在前麵，步伐比昨晚慢了許多。她抱了老週一路，體力消耗極大，身上的傷也在滲血。但她沒有抱怨，甚至沒有回頭看墨辰極一眼，隻是沉默地帶著路。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他們找到一處相對隱蔽的廢棄建築——一座半坍塌的加油站，後麵有幾間員工宿舍還算完整。
墨辰極推開其中一間的門，裏麵滿是灰塵和黴味，但至少沒有怪物和強盜。他把老周的屍體輕輕放在牆角，用一塊破布蓋上，然後靠著牆滑坐下來，大口喘氣。
綾站在門口，警惕地觀察了一會兒外麵的動靜，才關上門，在他對麵坐下。
兩人沉默著，隻有粗重的呼吸聲在狹小的空間裏回蕩。
過了很久，綾開口:“還有多遠？”
“按這個速度，再走兩天。”墨辰極說，“但如果能搞到交通工具，一天就能到。”
“這種地方，上哪兒搞交通工具？”
墨辰極想了想:“我記得這附近有一個舊時代的軍需倉庫，霍克以前提過。如果能找到那裏，說不定有還能用的車輛。”
綾點點頭，沒再說話。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些銀色的紋路在麵板下若隱若現，像是活物在緩慢遊動。她的眼神有些複雜——昨晚的戰鬥讓她的身體負擔加重，那些被壓製的汙染特徵又開始活躍起來。
墨辰極注意到了她的異樣:“你怎麼樣？”
“死不了。”綾的回答簡短而冷淡。
墨辰極沒有追問，從懷裏掏出老周的資料記錄儀，仔細檢查。這東西還能用，隻是電量不多了。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啟了它。
螢幕上跳出老周的筆記——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影象記錄，全是關於這片區域的勘察結果。墨辰極快速瀏覽著，突然停在一頁上。
那是一張手繪地圖，標註著這片廢墟的詳細地形，以及幾個特殊標記。其中一個標記上寫著:“疑似軍需倉庫，坐標XXX，XXX，需要進一步探查。”
墨辰極心中一喜，仔細看那個坐標，發現離這裏竟然不遠——往東走大概三公裡，穿過一片廢棄居民區就到了。
“找到了。”他把地圖給綾看。
綾掃了一眼，點頭:“現在去？”
墨辰極看了看窗外。天已經大亮，陽光透過破碎的窗戶灑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白天行動容易被發現，但等下去也不是辦法——那些強盜白天肯定會大規模搜捕，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險。
“現在去。”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趁他們還沒追上來。”
綾沒有異議，跟著站起來。她走到老周的屍體前，蹲下身，把蓋在上麵的破布整理好，然後輕聲說:“我們會回來接你的。”
墨辰極看著她的動作，心裏湧起一種說不清的複雜情緒。這個女人，表麵上冷得像冰，但做的事卻一次次證明，她心裏藏著火。
兩人離開加油站，向東潛行。
這片廢棄居民區比他們想像的要大。
成片的五層樓房密密麻麻擠在一起，中間的街道狹窄得隻能容一輛車通過。有些樓房已經完全倒塌，磚石和鋼筋堆成小山；有些還勉強立著，但外牆爬滿了裂縫，隨時可能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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