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成。”綾說，“你的傷呢？”
“勉強能走。”
“那就走。”綾說，“這裏不安全。昨晚的風雨把我們的氣味擴散出去了，接下來會有越來越多的東西找過來。”
墨辰極點頭，扶著牆站起來。他活動了一下身體，肋骨還疼，但不影響基本行動。
兩人簡單收拾了一下，離開這個臨時避難所。
外麵是一個巨大的廢墟，到處都是倒塌的建築和扭曲的金屬框架。地麵上佈滿裂縫，偶爾能看到從地底冒出來的暗紅色煙氣。那是“母親”死後殘留的汙染物質，還在緩慢釋放。
綾走在前麵，警惕地觀察四周。墨辰極跟在後麵，一手按著腰間的短刀，一手握著那個已經沒電的資料記錄儀。
“往哪個方向？”綾問。
墨辰極看了看天空，分辨了一下方位:“北邊。翻過那片廢墟，應該有一條舊公路，沿著公路往北走，大概三天就能到營地範圍。”
綾點頭，沒有多問，直接向北走去。
兩人一前一後，在廢墟中穿行。太陽從雲層後麵露出頭，灑下灰濛濛的光線。這片區域曾經是繁華的城市，現在隻剩下斷壁殘垣和偶爾可見的、已經生鏽的車輛殘骸。
走了大概一個小時，前方出現一片相對開闊的區域。那裏原本應該是一個廣場，中央矗立著一座巨大的雕像，雕像已經倒塌，隻剩下半截基座。
綾突然停下腳步，舉起手示意墨辰極停止前進。
“怎麼了？”墨辰極壓低聲音問。
綾沒有回答，隻是盯著前方。墨辰極順著她的視線看去，隻見廣場對麵的一片廢墟裡，隱約有人影在晃動。
是人？還是怪物？
他們屏住呼吸，仔細觀察。那些人影有七八個，動作雖然笨拙，但不像是汙染生物那種扭曲的爬行。他們似乎在搬運什麼東西，偶爾還能聽到幾聲低沉的交談聲。
“是人。”綾輕聲說，“倖存者。”
墨辰極皺眉。這個區域離“母親”的巢穴不遠，居然還有倖存者？而且他們還在活動，這不太正常。
“要不要接觸？”綾問。
墨辰極想了想:“先觀察一下。”
他們找了一個隱蔽的位置，趴下來，用廢墟的殘骸做掩護，仔細觀察那些人。
那些人穿著破舊的衣物，手裏拿著各種簡陋的武器——鐵管、生鏽的砍刀、自製長矛。他們在廢墟裡翻找著什麼，偶爾從碎石下麵挖出一些東西，裝進背上的袋子裏。
看起來像是普通的拾荒者。
但墨辰極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他盯著那些人看了很久，終於發現了問題——他們的動作太整齊了。雖然看起來是在隨意翻找，但每個人移動的軌跡都有某種規律，像是經過訓練。而且他們雖然穿著破爛，但腳下的步伐很穩，不像是長期營養不良的倖存者。
“是偽裝。”綾低聲說，“他們是武裝人員。”
墨辰極點頭。他也看出來了。這些人不是普通倖存者，而是某個組織的偵察隊。他們偽裝成拾荒者，在這裏活動，肯定有目的。
就在這時，一個人從廢墟深處走出來，向那些人打了個手勢。所有人立刻停止翻找，聚攏過去。
那個人比其他人高大一些，穿著破爛的軍裝，肩膀上扛著什麼東西。墨辰極眯起眼仔細看，當看清那東西時，瞳孔猛地一縮。
那是一具屍體。
準確說，是一具剛死不久的、穿著銀輝製服的屍體。
“營地的人。”墨辰極低聲說，聲音裏帶著壓抑的怒意，“他們殺了我的人。”
綾沒有說話，隻是盯著那些人。
那些人把屍體拖到一邊，開始翻找他身上攜帶的物品。有人從屍體上搜出一個資料記錄儀，交給了那個穿破爛軍裝的人。那人看了看，滿意地點點頭，把記錄儀塞進自己的口袋。
然後他們開始處理屍體——扒掉衣服，用刀劃開腹部，往裏麵塞什麼東西。墨辰極看不太清，但大概能猜到:他們在製造假的汙染現場，掩蓋殺人奪物的痕跡。
“他們不是普通拾荒者。”綾說，“是強盜，專門獵殺落單的倖存者。”
墨辰極握緊短刀，眼裏閃過一道寒光。
那具屍體他認識——是一個叫老周的偵察兵，比他早半年加入營地。老周人很好，每次外出執行任務回來，都會給新兵講一些經驗，告訴他們哪些地方危險，哪些地方能撿到有用的物資。
現在他死了，死在一群強盜手裏，連屍體都要被糟蹋。
“你想報仇？”綾問。
墨辰極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想。但不是現在。他們七八個人，我們兩個都有傷，硬拚不明智。先跟著他們，找到他們的老巢，再想辦法。”
綾看了他一眼，沒有反對。
那些人處理完屍體後，又繼續翻找了一會兒，然後收隊離開。他們沿著廢墟邊緣向東走去，動作迅速，顯然是熟悉這片區域。
墨辰極和綾悄悄跟在後麵，保持著足夠遠的距離，不讓他們發現。
跟蹤持續了將近兩個小時。那些人穿過一片又一片廢墟，最後來到一座相對完整的建築前。那是一座舊時代的大型商場，雖然外牆破損嚴重，但主體結構還在。建築周圍有崗哨，有人巡邏，顯然是他們的據點。
墨辰極和綾停在遠處，觀察著這個據點。
據點規模不小，光外圍崗哨就有四五個，裏麵應該還有更多人。他們觀察到，進出的都是武裝人員，穿著五花八門，但都帶著武器。偶爾能看到有人押著俘虜——那些俘虜衣衫襤褸，眼神麻木，被驅趕著搬運物資。
“是個強盜窩。”綾說，“看規模，至少有三四十人。”
墨辰極點頭。以他們現在的狀態，硬闖是找死。但他不能就這麼算了。老周的仇要報，那些被囚禁的俘虜也得救。
“晚上再行動。”他說，“先找個地方休息，恢復體力。”
綾沒有反對。
他們找了一個隱蔽的角落，藏了起來。墨辰極掏出最後的乾糧，分給綾一半。兩人默默吃著，誰也沒有說話。
天色漸漸暗下來，廢墟被黑暗籠罩。遠處的強盜據點亮起了火光，隱約能聽到喧鬧聲——他們在慶祝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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