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辰極一怔,停下動作,迅速開啟包裹。發光的,是他在進入這個設施前,在那片廢墟外圍找到的那枚奇特的、非金非玉的銀色菱形薄片。當時它毫無反應,此刻卻像是被什麼啟用了一般,表麵流淌著水波般的光暈。
他將菱形薄片握在手中,薄片的光芒更盛了一些,並且隱隱指向眼前的這扇門。
難道……
墨辰極心中一動,嘗試將菱形薄片靠近門上的識別麵板區域。
“嘀——”
一聲輕微的、彷彿從極其遙遠的過去傳來的電子提示音響起。雖然識別麵板依舊破碎,但門內部卻傳來一陣“哢噠哢噠”的機括運轉聲,雖然有些滯澀,但確確實實在運轉!
緊接著,麵前的合金門,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緩緩向一側滑開了一道足夠一人通過的縫隙!
門後,是一片深邃的黑暗,帶著一股陳年的灰塵和電子元件老化特有的淡淡焦糊氣味。
菱形薄片是某種身份金鑰?通行證?
墨辰極握緊振動刃,銀輝在體表流轉,警惕地邁步而入。
門在他身後緩緩關閉,將大廳的微光隔絕在外。然而,門內的黑暗並未持續太久。隨著他的進入,頭頂傳來“滋滋”的電流聲,幾盞鑲嵌在天花板上的應急照明燈掙紮著亮了起來,發出慘白而閃爍的光芒,勉強照亮了這個空間。
這是一個大約五六十平米的中控室或資料室。呈扇形佈局,正對麵是一整麵巨大的、由數十塊螢幕組成的監控牆,不過此刻所有螢幕都是漆黑一片,有的甚至碎裂。螢幕下方是佈滿各種按鈕、旋鈕和拉桿的控製檯,同樣積滿灰塵,許多按鍵已經脫落。
房間兩側,是直到天花板的高大金屬檔案櫃,櫃門緊閉。房間中央,擺放著幾張工作枱,上麵散落著一些紙質檔案、資料板(大多已經損壞)、喝了一半的咖啡杯(早已乾涸黴變)等雜物,顯示這裏的人員撤離得相當匆忙。
墨辰極首先快速檢查了整個房間,確認沒有其他出口,也沒有潛藏的危險。然後,他走向那些檔案櫃。
櫃門大多鎖著,但鎖具在漫長歲月和潮濕環境中早已鏽蝕。墨辰極稍微用力,就扳開了幾個。
櫃子裏整齊碼放著大量資料夾、資料儲存模組(一種老式的、指甲蓋大小的晶體)和微縮膠片。他隨手抽出幾個資料夾,拂去灰塵。
資料夾的封麵上,印著一些他看不太懂的專業術語和縮寫,但有幾個詞彙反覆出現:“搖籃計劃”、“生態維持區觀測日誌”、“‘母親’神經接駁實驗記錄”、“銀輝共鳴體收容檔案”……
銀輝共鳴體!
墨辰極瞳孔一縮,立刻抽出標有“銀輝共鳴體收容檔案”的資料夾,快速翻開。
裏麵的檔案使用了大量專業術語和複雜圖表,很多地方還有手寫的批註和潦草的公式。墨辰極勉強能看懂一部分。
“……實驗體編號S-07,表現出穩定的銀輝能量輻射,與‘搖籃’基態能量場共鳴率初步測定為17.3%,遠超基準線。建議提升收容等級,進行深度神經對映……”
“……共鳴體對常規汙染表現出顯著凈化與壓製效果,但其能量消耗與精神負荷極大。實驗體S-12在連續啟用三小時後出現不可逆的神經崩潰及肉體晶化現象……”
“……‘鑰匙’理論得到初步驗證。特定頻率與純度的銀輝波動,可乾涉‘母親’的深層意識海,並短暫影響‘搖籃’核心控製係統。需尋找天然共鳴率更高的個體,或通過人工調製……”
“……警告:過度依賴銀輝共鳴體存在巨大風險。‘母親’意識深處存在對銀輝能量的強烈排異與吞噬傾向。所有接觸實驗必須嚴格遵循安全規程……”
檔案一頁頁翻過,墨辰極的心越來越沉。這個“搖籃”設施,似乎在研究一種被稱為“銀輝”的特殊能量,並尋找或製造能夠與之“共鳴”的個體,即“銀輝共鳴體”。而他們研究的目的,似乎與控製或影響那個被稱為“母親”的存在,以及這個設施本身(“搖籃”核心)有關。
自己,很可能就是一個天然的、共鳴率極高的“銀輝共鳴體”。囚犯稱他為“鑰匙”,檔案裡也提到了“鑰匙”理論。
那麼,所謂的“使命”,就是用自己的銀輝,去“乾涉‘母親’的深層意識海”,去“阻止”她?
這個“母親”,究竟是什麼?從“神經接駁實驗”等詞彙看,似乎不像是單純的怪物或人工智慧。
墨辰極放下這份檔案,又快速翻看了其他一些檔案。在一份標註為“最高機密·搖籃失控事件初步報告”的破損檔案中,他找到了更多線索。
報告內容殘缺不全,字跡潦草,充滿了驚恐和不確定性。
“……日期無法確認……‘母親’意識海發生未知突變……共鳴反饋係統過載……所有生態維持區收容的‘子嗣’(註:指實驗生成的汙染生物)集體暴動……抑製係統失效……”
“……銀輝共鳴體收容單元遭到針對性攻擊……大部分實驗體失聯或確認死亡……懷疑有內部人員協助破壞……”
“……核心控製區被‘母親’的延伸意識汙染……通往深層區域的通道已被封鎖或充滿高濃度畸變體……”
“……建議:啟動最終凈化協議(如係統仍可控);或,尋找並啟用‘備用鑰匙’(如果存在),嘗試從外部或安全路徑進入核心,執行‘斷臍’程式……”
報告最後幾頁幾乎被撕毀,隻剩下一些隻言片語:“……叛徒……清除……‘信標’已啟用……等待……回應……”
信標!墨辰極想起自己進入這裏時,那吸引所有汙染生物的“信標”波動。難道,自己就是那個被啟用的“信標”?是“搖籃”失控後,某個倖存者或係統發出的求救/召喚訊號所指向的“備用鑰匙”?
而叛徒……果然存在。而且似乎與銀輝共鳴體收容單元被攻擊直接相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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