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距離看,囚犯的狀況更加觸目驚心。長期的折磨和汙染侵蝕,讓他幾乎看不出原本的樣貌和年紀。頭髮糾結黏連,掩蓋下的臉龐瘦削得顴骨高聳,麵板是一種病態的青灰色,佈滿詭異的暗紫色紋路和潰爛的傷口。那身破爛的製服勉強能看出原本是某種研究或安保人員的服飾,但已經無法分辨具體所屬和標識。
最讓人心驚的是那雙眼睛。此刻,囚犯似乎恢復了一點意識,眼睛勉強睜開一條縫,透過髮絲縫隙,死死地盯著墨辰極。那雙眼中,痛苦依舊,但之前的絕望似乎淡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震驚、疑惑、探究,還有一絲……難以置信的激動?
他的嘴唇再次翕動,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氣音。
墨辰極湊近些,凝神細聽。
“……銀……輝……”極其微弱,氣若遊絲的兩個字,卻讓墨辰極心頭劇震!
這個人,認識這種力量?他知道“銀輝”?
“你是誰?這裏發生了什麼?你認識這種力量?”墨辰極連聲追問,同時手掌輕輕按在囚犯心口,持續渡入微量的銀輝,維持他的生機。
囚犯眼中光芒閃爍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但劇烈的咳嗽打斷了他。他咳出幾口發黑的、帶著細碎菌絲的血塊,呼吸更加急促。
“……不……不重要了……”囚犯斷斷續續地說,每說一個字都彷彿用盡了力氣,“……‘搖籃’……失控……‘母親’……在……最深處……阻止……她……必須……阻止……”
搖籃?母親?最深處的阻止?
墨辰極眉頭緊鎖,這些詞彙聽起來像代號,卻又透著一股不祥。
“說清楚!‘搖籃’是什麼?‘母親’是誰?怎麼阻止?”墨辰極追問。
囚犯卻搖了搖頭,眼神開始渙散,他艱難地抬起一隻枯瘦如柴、指甲脫落的手指,顫抖著指向大廳的另一個方向,那裏有一扇相對較小的門,門上有一個模糊的、類似神經元或樹根狀的浮雕標識。
“……資……資料……核心……控製……路……地圖……在……”囚犯的聲音越來越低,“……信標……你……你是……鑰匙……小心……叛……徒……”
話音未落,他指著門的手無力垂下,眼睛也緩緩閉上,氣息微弱到了極點,彷彿風中殘燭,隨時會熄滅。
“喂!醒醒!”墨辰極低喝,加大銀輝的輸入,但收效甚微。囚犯體內的汙染能量太過強大複雜,他的銀輝如同杯水車薪,隻能延緩,無法逆轉。
鑰匙?叛徒?
墨辰極的心沉了下去。這個囚犯的身份絕不簡單,他知道太多秘密,而他的狀態,恐怕撐不了多久了。他最後指向的那扇門,裏麵或許有關於這個設施、關於所謂“搖籃”和“母親”的真相,甚至有出去的地圖或方法。
但眼下,更重要的是先穩住他的情況,然後……或許需要去那扇門後看看。
墨辰極環顧大廳。這裏相對封閉,暫時沒有汙染生物追來,但絕非久留之地。他需要找一個更安全、也許還能找到一些有用物資的地方。
他的目光落在大廳一側,那裏有幾個看起來像是辦公室或儲物間的隔間,門半開著。
他再次背起昏迷的囚犯,朝著其中一個看起來相對完好的隔間走去。隔間裏同樣佈滿灰塵,有一張傾倒的金屬桌,幾個散落的檔案櫃,角落裏還有一套積滿灰的應急照明裝置和一個小型醫療箱的殘骸——箱子開啟著,裏麵空空如也,顯然早就被搜刮過。
墨辰極將囚犯小心放在牆角,快速檢查了一下房間。沒有其他出口,隻有進來的那扇門。他搬動沉重的金屬桌和檔案櫃,勉強堵住門口,製造一個簡單的屏障。
然後,他回到囚犯身邊,盤膝坐下,一邊調息恢復消耗巨大的銀輝能量,一邊警惕地感知著外麵的動靜。通道深處的騷動似乎平息了一些,那些汙染生物或許沒有追出生態維持區太遠,又或許在重新組織。
安靜下來,墨辰極開始梳理得到的資訊。
這個代號可能為“搖籃”的地下設施,發生了嚴重的“失控”事件,導致內部充滿致命的汙染生物。囚犯口中的“母親”,似乎是位於設施最深處、需要被阻止的某個存在或事物。而這個囚犯,知道銀輝的存在,稱墨辰極為“鑰匙”,還警告有“叛徒”。
自己身上與生俱來的銀輝波動,以及那些模糊的、關於“信標”和“使命”的記憶碎片,似乎與這個地方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囚犯看到銀輝時的反應,更是印證了這一點。
“鑰匙”……是用來開啟什麼的?阻止“母親”的關鍵嗎?
還有叛徒……是指導致“搖籃”失控的內鬼?還是指別的?
疑問太多,答案可能就在囚犯指向的那扇門後。
調息了約莫半個小時,墨辰極感覺體內的銀輝恢復了大半,左臂的灼傷也在銀輝的滋養下開始緩慢癒合。他起身,再次檢查囚犯的狀況。依舊昏迷,氣息微弱但暫時穩定。
不能把他獨自留在這裏太久。
墨辰極下定決心,先去那扇門後探查。如果找到有用的資料、地圖或者醫療物資,就能增加活下去並帶囚犯出去的籌碼。
他加固了一下堵門的障礙,確保短時間內不會有東西能悄無聲息地進來。然後,他深吸一口氣,拉開一道縫隙,敏捷地閃身而出,重新回到大廳。
大廳依舊死寂,隻有他自己的腳步聲和呼吸聲在空曠中迴響。他迅速來到那扇帶有神經元樹根浮雕的門前。門是合金材質,看起來比生態維持區的大門要薄一些,但同樣堅固。門旁有一個身份識別麵板,不過已經失效,螢幕碎裂。
墨辰極嘗試推了推,門紋絲不動。他尋找門軸或鎖具的位置,準備像之前一樣暴力破壞。
就在他手掌凝聚銀輝,準備按向門縫時,異變突生!
他背上的那個簡陋包裹裡,某樣東西突然開始發燙,並散發出微弱的、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柔和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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