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執行的“斷臍”程式,顯然就是徹底切斷“母親”與“搖籃”的聯絡,或者消滅“母親”,以阻止汙染的進一步擴散。
資訊量巨大,墨辰極感到一陣頭痛。他揉了揉太陽穴,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首要目標沒有變:找到離開這裏的路線,並儘可能帶著那個知道關鍵資訊的囚犯(他很可能曾是這裏的研究或安保人員)一起出去。然後,再根據情況決定是否要深入核心,執行那個聽起來就危險無比的“斷臍”程式。
他開始在控製檯上尋找可能的地圖或結構圖。大部分螢幕和終端已經損壞,但他在一個角落的工作枱下,發現了一台相對完好的手持資料板。嘗試開機,螢幕竟然亮起了微光,電量似乎還有一點點殘留。
資料板需要身份驗證。墨辰極嘗試了幾次,都無法進入。他想了想,拿出了那枚發光的銀色菱形薄片。
將薄片貼近資料板背麵某個特定區域。
“身份驗證通過:二級研究助理許可權(臨時)。歡迎,訪客。”
螢幕解鎖,顯示出簡潔的選單介麵。墨辰極立刻點開“設施結構圖”。
一份複雜的、立體的結構圖呈現在螢幕上。這個名為“搖籃”的地下設施,規模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分為多層多個區域。他目前所在的,是上層的外圍觀測與資料區(包括那個生態維持區)。向下,還有生活區、實驗區、能源中樞、核心控製區(標註為“母親”寢室/接駁室)等。
一條被標記為“緊急疏散通道”的路線,從他現在的位置,曲折地通往生活區附近的一個小型升降井,那裏理論上可以回到地麵。但路線圖上,多處標紅了“封鎖”、“汙染區”、“高危”等字樣。其中,通往升降井的必經之路——一條連線生活區和上層觀測區的長廊,被特別標註為“畸變體巢穴(高密度)”。
而另一條路線,則是向下,穿過實驗區,可以抵達能源中樞和核心控製區。這條路上同樣危險重重,但或許能找到更多關於“母親”和“斷臍”程式的詳細資訊,甚至可能找到其他倖存者或有用的裝備。
此外,地圖上還有一個閃爍的綠色光點,標註著“醫療物資補給點(未確認)”,位於生活區邊緣的一個小型醫療站。
墨辰極迅速將關鍵路線記在腦中。對於現在的他來說,最優選擇是嘗試前往那個醫療站,獲取可能存在的藥品,穩定囚犯的傷勢,然後再想辦法突破“畸變體巢穴”,前往緊急疏散通道。
至於核心區域……暫時不在考慮範圍內,除非萬不得已。
他將資料板和幾份看起來最重要的紙質檔案(包括那份殘缺的失控報告和部分銀輝共鳴體檔案)塞進包裹。又檢查了其他檔案櫃和工作枱,找到了一些可能有用的小工具:一把多功能破拆工具(雖然鏽蝕,但還能用),幾節未開封的、型號奇怪的電池(或許能給資料板充電),一小包密封的、看起來是高效能量棒的東西(雖然過期了很久,但真空包裝似乎完好)。
沒有找到武器或像樣的醫療用品。
準備離開時,他的目光被控製檯中央一個特殊的、帶有物理鑰匙孔的按鈕保護蓋吸引。保護蓋上方有一個小小的銘牌:“最終凈化協議啟動器(手動覆蓋)”。
最終凈化……報告裏提到過,如果係統可控,可以啟動這個,想必是某種大範圍清理或自毀程式。但現在係統顯然不可控了,這個手動按鈕還有用嗎?
墨辰極沒有貿然嘗試。他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充滿秘密和死亡氣息的房間,轉身走向門口。
菱形薄片再次發揮作用,開啟了門。
回到大廳,一切如常。他迅速返回那個臨時藏身的隔間。堵門的障礙沒有被移動的痕跡。囚犯依舊昏迷,但氣息似乎比剛才更弱了一絲。
不能再耽擱了。
墨辰極將囚犯重新背起,根據記憶中的資料板地圖,朝著生活區邊緣醫療站的方向前進。
離開大廳,進入另一條更加狹窄、燈光更加昏暗的通道。這裏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甜腥味,像是腐敗的水果混合著鐵鏽。牆壁上開始出現一些可疑的、彷彿活物蠕動留下的黏液痕跡。
他放輕腳步,將感知提升到極限。銀輝在體內緩緩流轉,不僅提供能量,也增強了他的五感和對惡意、汙染的敏銳察覺。
通道曲折向下,偶爾經過一些岔路。有的岔路被封死,有的裏麵傳來令人不安的細微響動,墨辰極都謹慎地避開,嚴格按照記憶中的安全(相對)路線前進。
大約行進了十幾分鐘,前方出現了一道向下的金屬樓梯。樓梯扶手鏽蝕嚴重,部分台階變形。下方隱約傳來更加濃鬱的甜腥味,還有一種低沉的、彷彿許多東西在同時爬行的窸窣聲。
墨辰極停在樓梯口,凝神傾聽。聲音似乎是從樓梯下方的空間傳來的,但不確定是否堵住了去路。他悄悄探出頭,向下望去。
樓梯下方連線著另一個寬敞的空間,像是一個小型的中轉站或休息區。慘白的應急燈有氣無力地亮著,照亮了一片狼藉。翻倒的座椅,散落的個人物品,牆上大片大片早已乾涸發黑的血跡……以及,地麵上,牆壁上,天花板上,密密麻麻佈滿了某種半透明的、蛛網般的粘稠絲線。絲線上掛著一些大大小小、被包裹成繭狀的物體,有些還在微微蠕動。
而在這些絲線之間,一些黑影正在緩慢爬行。它們有著類似人類嬰兒的輪廓,但麵板是青灰色的,佈滿血管狀的凸起,四肢關節反轉,爬行時悄無聲息。它們的頭部比例極大,沒有眼睛,隻有一張幾乎咧到耳根、佈滿細密尖牙的嘴。
“嘶……”墨辰極倒吸一口涼氣。這些怪物,看起來比生態維持區那些更加詭異,帶著一種純粹的惡意和獵食本能。
地圖上標註這裏隻是“輕度汙染”,看來資訊已經嚴重過時了。這裏顯然已經成了這些怪物的巢穴。而要前往醫療站,必須穿過這個休息區,進入對麵的另一條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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