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趙小姩的回答，王紅梅一臉茫然，在她的生命裡，從沒有聽到過“本自具足，不假外求”這種古雅的說法，她不是讀傳統國學長大的人。
蘇玉榮聽懂輕輕笑了，趙小姩的說法是過去私塾裡先生教導的一個觀點，許多年沒聽過了，突然聽見感覺很親切。
這麼多年來黨的教導都是提倡奉獻精神，堅定思想，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國家的脊樑都是以這個宗旨為信仰的，以為公為榮。
現在開放搞活和外商做生意，是要學習他們先進的管理方法和技術，並不是要搞資本主義，而且還得小心外國的思想腐蝕。趙小姩的思想很堅定，蘇玉榮很安心，國家需要這樣的年輕人帶頭搞建設。
王紅梅的臉紅了，字麵上的意思她好像理解，但內心還是有些震撼，一時迷茫，咬著嘴唇皺著小眉頭，態度上堅持著。
趙小姩心想這姑娘真犟啊！一個固執己見的人偏偏遇上了自己，自己是一個更不願意輕易服輸的人！
餘光不經意瞥見姬玄生靠在椅背上，歪頭無聲地看著熱鬧，貌似饒有興緻的樣子。
趙小姩覺得要是和王紅梅辯論起來不妥，讓男人看笑話可不行！
於是推遠茶杯，誠懇地對王紅梅說：“論年紀，咱倆同年；論學問，我不如你，我隻會做衣服，出口紡織品賺外匯，所以我不覺得國外比咱們高階。
當然你也有自己的觀點，國外科技暫時比咱們先進一點，你想說服我，可我又堅決不接受，對吧？”
“對，我覺得你避重就輕，沒有直接回答問題。”
“生活沒有標準答案，隻有大方向的正確判斷。我們都是中國人，你以後也不會變成外國人，對吧？”
“這怎麼講？有什麼不同?”
“如果我們都一直是中國人，咱倆可以求同存異，為各自堅持的觀點打個賭，讓時間和事實來說話；如果你喜歡國外，以後變成外國人了，我覺得就沒必要和你再爭長論短。”
“賭多大的？”
“個人三個月的收入。”
“多長時間為限？”
“三十年。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風水輪流轉，我覺得三十年後我們第一，會是世界的中心，你覺得我們可能會追不上發達國家，我不認同。”
“好，依你。在哪裏兌現?”
“就在你們大學如何？咱們立約為憑，其餘各位願意的話可以簽字做個見證。”
“好，加一條，輸的一方在省城登報認輸。”
“行，再加一條，誰都不能幫助外國人搞建設或者移民，誰違背誰就輸了。”
“好！誰出國住著不回來也算誰輸。”
兩個犟人就像兩頭頂架的牛，都以為把對方架在了不利地位。
趙小姩覺得王紅梅過於崇洋，你一個國家重金培養的大學生最好別出去幫外國人的忙，拆自己國家的台；王紅梅覺得姬玄生對趙小姩感興趣，可能會幫助趙小姩出國發展，既然你覺得國內好，那就永遠留在這裏好了。
兩人都覺得自己把對方將死了，別住了對方的外路，都在心裏暗自得意！
書房裏有紙筆，還有印泥，這份賭約是王紅梅執筆的，寫得非常嚴謹詳盡，共計三份，趙小姩和王紅梅各執一份，還有一份留在蘇玉榮這裏儲存。
幾個年輕人作為見證人都簽了字，還按上了指印，蘇玉榮一時興起，也蓋上了自己的私章。
眾人都心情澎湃，雖然是兩個年輕人的意氣之爭，但是很有趣吧，不是嗎？
蘇玉榮覺得年輕人就應該有鬥誌，就算暫時意見不統一，也不能忘記建設自己的國家，至少不移民這一條深合自己心意！
自力更生，艱苦創業，本來就是國人的職責所在。
把不好變成好的，好的變成更好的，本就是每一個人應該做好的事情。不然自己為什麼離開部隊到大學教書育人？戰場轉移了。
外國人如果真的像他們自己吹捧得那麼好，就不會當強盜，就不會侵略別人的國家，賊人洗洗白，扯著民主自由的大旗到處忽悠人而已。
光鮮亮麗的包裝，精緻利己的洗腦，外加物質的充足，會讓很多人迷失方向，丟棄了靈魂。
沒有了信仰和精神，人與草木何異?行屍走肉罷了。
蘇玉榮是一個開明的老師，見幾個年輕人又談論起其它內容，覺得自己不在場，他們可能更能暢所欲言，就離開去午睡了。
姬雲生也告辭離開，儘管喜歡看著趙小姩，但是這群人也太多了點。他出門時回頭又偷看了一眼趙小姩，見她在人群中熠熠生輝，像一顆熟透的桃子掛在枝頭，美麗又誘人。
又想起蘇玉榮對自己的叮囑：搞不定自己家裏就不要來招惹！那是不合禮儀的。
今天聽了趙小姩和王紅梅的爭論，感覺自己的題目難度又增加了，趙小姩就不是一個容易糊弄出國的人，金屋藏嬌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了。趙小姩好像一棵大桃樹，需要中國這塊土壤，她不出去，莫非自己得回來？
姬玄生一路留戀一路思忖。
留下趙小姩、蘇小雨、王紅梅、舒小欣和李楠五人，又斟滿了茶杯，擺出要長談的架勢。
舒小欣喝了半杯水，問蘇小雨：“蘇學姐，你家這屋子有什麼不同嗎？為什麼在你家感覺特別舒爽?”
大家打量了一圈，沒有電風扇幫忙，這屋子外觀與自己見到的屋子也相差不大，最多就是窗戶多了點。
但是，確實很舒服，這種感覺很奇妙。
蘇小雨見大家觀察一圈後都把目光聚向了自己，輕笑一聲，“其實我和你們一樣，也是才知道不久。從前我不是在這個院子裏長大的，後來這個院子還回來了。”
“哦？說說看，竅門在哪裏？”大家急切地想知道答案。
“在地下和牆裏，我聽姑媽說這屋裏的地下有木炭渣層，還有雲母粉層什麼的，地麵這樣處理後屋裏不返潮，不怕回南天。”
“這從外麵也看不出來啊？”王紅梅很驚訝。
“確實看不出來，據說這牆也有講究，我不是搞建築的，一下說不明白。紅梅你可以請教一下講建築學的教授或者查一下這方麵的資料。”
“冬天這屋裏會暖和，對嗎？”
“對，這屋子自帶恆溫，非常宜人。”
“你家是大戶人家哎，不然不可能這麼講究。”
“算是吧，祖上是衣冠南渡時過來的，最初的祖籍記載還是在中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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