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喆用稻草擦掉罈子封口的泥巴，就要掀開蓋子。
真相就要揭曉，兩人都屏住了呼吸。
趙小姩突然伸手拉了常喆一把，給他手裏遞了根木棍子:“站遠點，用棍子掀開，要是裏麵有味道，被沖一下，可能都會生病。”
常喆嘴角彎了彎，聽勸地後退了一米，用棍子把蓋子搗開。
空氣中飄著淡淡的黴味，不是很臭。
等到味道散去，兩人往罈子裏看。
竟然還有油紙包的痕跡！
這下妥了，肯定不是老骨頭。
常喆怕油紙包上還有別的東西，用木棍把油紙包戳開了一條縫，兩個人往裏看。
金燦燦的！
心裏一喜！但是剛才被打擊的次數太多，也不敢確認真的就是金子。
常喆伸手進去摸出來一塊，又摸出了一塊遞給趙小姩，沉甸甸的，兩個人拿著翻來覆去地看，發現上麵刻著字，有鑄造時間、廠徽和重量。
這是民國的金條。
對望一眼，兩人啥話沒說，趕緊把罈子抱進了趙小姩的房間。
趙小姩端來一盆水，仔仔細細地把罈子擦乾淨。
剛將罈子放在牆角，聽見了常靜貞進院子的聲音。
趙小姩說:“我們趕緊收拾收拾，這件事隻有我們兩個知道就好了，不要告訴我姆媽。”
常喆點點頭，兩人默契地離開房間，決定等明天早上常喆下班回來再看。
常靜貞帶著小雪出去玩得快活，看了不少新鮮景物。
進門後就上廚房找水喝，見常喆和趙小姩身上都是泥巴點子，揮揮手，讓他們先去把自己搞乾淨。
常靜貞給小雪喝了水後，就去菜院拔小蔥和白菜，準備晚飯，做炒米粉吃。
換好衣服，洗乾淨手臉，常喆吃飽飯騎上摩托車去上夜班。
趙小姩也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收拾好碗碟，洗乾淨衣服和鞋子，燒水準備泡澡。
一夜無話。
翌日一早，下了班的常喆一路飛馳，早早趕到了江安路小院。
吃完早飯的小雪拉著常靜貞的手要到街上去玩，祖孫倆現在街上混得人頭熟，也都有了幾個能說到一起、能玩到一塊的夥伴。
常喆吃著早飯問趙小姩:“你開啟罈子看了沒？裏麵到底有多少東西？”
“我沒動，等你回來一起開啟。”
“你就不好奇?”
“好奇。但咱們現在也花不出去，橫豎已經是家裏的東西了，不差這一會。就是不能讓我姆媽和小雪知道。”
“把東西從罈子裏拿出來，放在你的箱子裏，鎖起來就行。”
“你不拿走一半嗎？”
“你覺得放在品竹巷安全，還是放在這裏安全？”
“還是放在這裏吧，家裏天天有人。對了，常喆，你怎麼也這麼平淡呢？”
“你不知道我以前當兵站崗，是幹什麼的吧？”
“當兵站崗不就是守衛邊防嗎？”
“這是對外的說辭，其實我們是給金庫站外崗的。”
“這麼說來，你當兵幾年就天天看守金庫了？”
“嗯。所以也習慣了，覺得金子就是屬於國家的東西，平常的幸福纔是屬於老百姓的。”
“難怪你這麼沉得住氣。”
“你也不差，一晚上也沒抱著金子睡。”
“用不著，就憑我的掙錢能力，想讓自己過上好日子，不難。”
“後麵你打算怎麼辦？”
“你有特別想買的東西，缺什麼嗎？”
“我也想買你這樣的一個院子，住著接地氣。品竹巷二樓的宿舍是單位分的，不能算自己的房子。”
“那這樣，拿兩根出來，你和我姆媽各買一個院子，就在這附近買，挑選地方大的，房屋推倒重蓋都可以，蓋好點。”
“其餘的你想怎麼辦？”
“還沒想好，我覺得乾點有意義的事情更好。”
“沒想到上交國家嗎？”
“我更相信自己能把這筆錢用好，有錢就有自主權，可以實現自己的想法。”
“比如說?”
“比如給當地人創造就業機會，夫妻不用背井離鄉出去打工，讓孩子們在家裏當小可憐。”
“你覺得老人帶不好孩子？”
“老人畢竟時間精力有限，他們也要忙著生產生活。
孩子成長過程中，更需要父母的時時關愛，就像一個人吃麵條也能活下來。但是，沒吃到米飯肉菜終歸是遺憾，營養不全麵。
人的精神也是需要滋養的，需要各種親人的養育陪伴，包括鄰裡的幫襯。
單單隻有老人和孩子的世界是畸形的，不完整的，那是戰爭年代才會有的殘忍。”
“看來出去打工這幾年，給你也造成了傷害。”
“是啊，背井離鄉，吃不好，住不好，隻盼著過年回來能多拿點錢，沒日沒夜地加班，身體也熬到了極限。”
“既然你想用來做大事，我就不拿這錢買院子了，我們夫妻倆也有存款，夠用。”
“不差你這套院子了，人應該先把自己安頓好，再來安頓別人。
否則，哪有什麼說服力？自己過得都不好，還說能讓別人幸福的話，你會相信?”
“行吧。橫豎現在這種普通的破爛大院不值錢，一般人家攢上兩三年都能買得起。大家想住的都是樓房，有上下水，乾乾淨淨的。”
“常喆，不管你信不信，以後住得最舒服的還是院子，有花草樹木，有果蔬菜園。”
“那肯定是，普通人家的院子小，你這一處算是比較大的。”
“你留心一下週圍的房產，打聽好後，悄悄地買下來。”
吃飽飯，倆人也商量妥當了。
開啟罈子數了數，有三十塊大金條，還有三十顆金花生，工藝精湛，非常漂亮。
趙小姩把這些金貨擦乾淨，用一個舊床單包好，放進了樟木箱子裏，上鎖，鑰匙給了常喆一把。
這算是最大的信任了。
常喆感覺心裏暖乎乎的。
有了厚實的家底，趙小姩帶上存摺，鎖好院門，和常喆取錢後去了百貨大樓。
把手裏的布票都用光，選購了一批布料，又買了一些漂亮的紐扣、裁衣剪刀、鬆緊帶和針頭線腦。
剛好遇到縫紉機到貨，買了一台蝴蝶牌縫紉機回家。
鞭炮一放，趙小姩的小店開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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