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喆抱著有棗沒棗打一桿的心思，配合趙小姩挖茶梅樹坑。
趙小姩把挖上來的斷根，收攏好扔到牆角。
坑越挖越大，越來越深，趙小姩提醒常喆:“現在開始，下鐵鍬要小心一點。”
“為啥？”
“萬一挖到罈罈罐罐，你一鐵鍬給磕碎了，劃不來。”
“你的意思是，這下麵肯定有寶貝？”
“朝南邊多挖挖，南邊有東西在下麵妨礙了樹枝生長。”
“樹都是從樹榦往上輸送營養的，怎麼能斷定是南邊影響的呢？”
“大樹跟人一樣，也有血管和經絡的，南邊的樹根沿著皮往上送養料，南邊的根力量弱了，營養肯定少一點，南枝就弱。”
“說的好像貌似有那麼一點點的道理。”
“行了吧你，承認我有點比你厲害，就這麼困難？如果挖出寶貝來，我分你一點總行吧？”
“我要和你一樣多。”
“行，我拿多少，你拿多少。”
“你不反悔?這是你的院子。”
“不反悔，說定了，我拿多少你拿多少。”
兩人正說著，隻聽一鐵鍬挖下去，“鐺”的響了一聲。
心情激動的常喆立刻丟了鐵鍬，開始用手刨土。
趙小姩也感覺自己的心跳了一下，立刻朝門口檢視，可不能叫外人看見。
回頭看見常喆用力刨土，就像自家的大狗發現了耗子洞一樣的興奮。
刨呀刨，刨得常喆兩手生疼，終於露出了一個圓乎乎的東西，用手掀開，抹掉泥巴，是一個大石頭!
好似一盆涼水兜頭潑下，常喆的心涼了。
他把石頭抱上來，放在牆邊，責怪地看了趙小姩一眼。
趙小姩走上前仔細看了看石頭，也沒看出什麼特殊的地方，就對常喆說：“要不我來挖一會兒？”
“算了吧，下麵潮濕黏膩，你就不要沾上一身大泥巴了。”
常喆拿起鐵鍬繼續挖。
不一會兒又聽見了“鐺”的一聲響，失落的心又開始激動起來。
刨土挖泥，在趙小姩急切的目光注視中，又挖出了一塊大石頭。
“唉！”兩人同時嘆了一口氣。
想發點偏財真不容易。
常喆把石頭抱上來，趙小姩把多餘的土往菜園裏運。
常喆想了想，還是繼續挖吧，給葡萄挖一個深溝，這樣以後給葡萄澆水也方便。
就這樣，常喆挖土，趙小姩運土，形成了流水線。
等第三塊大石頭挖上來後，大家都沒了挖財寶的想法，就當好好的給葡萄藤挖一個溝吧。
第四塊大石頭。
第五塊大石頭。
第六塊大石頭。
等到六塊大小相差無幾的石頭擺在牆邊的時候，“六一生水”這個詞躍入了趙小姩的腦海。
“常喆，你等會，別再用鐵鍬挖了，用根木棍搗一搗，再看看下麵有沒有東西。”
常喆想了想，橫豎都已經挖了這麼久了，再用木棍戳一戳濕土，徹底死了心也挺好的，現在這個溝深度和寬度，種三棵葡萄藤綽綽有餘。
趙小姩把舊鐵鍬的木柄卸了下來，遞給常喆。
常喆拿著這根一米多長的粗木棍，用力往土裏紮。
撲哧，撲哧，撲哧。
一聲下去，一個深深的圓洞出現，沒有什麼大阻礙。
紮了一圈後，換位置再紮一圈。
突然，木棍在下麵滑了一個方向，把常喆閃了一下。
常喆拔出木棍後，又往下紮，發現紮不動了。
他也感覺到了，這下麵有東西，不知道是不是又是一塊圓石頭。
用木棍多紮了幾下，定出了隱藏物品的大致形狀，開始用鐵鍬沿著邊緣往下挖。
挖著挖著，露出了跟石頭不一樣的顏色，常喆的眼睛亮了。
用手摟開上麪糊著的泥巴，發現是一個罈子形狀。
這時候，趙小姩和常喆都心裏一驚，又一涼。
從前有些人客死他鄉，要移回故鄉棺木巨大，車馬費用高，窮人耗費不起，會就地埋葬。
等到屍體骨化，收取遺骸裝入壇中，親人揹著罈子回故鄉，再次安葬。
常喆和趙小姩兩人對望一眼，沒有說話，但是都明白了對方的想法：萬一是把誰的遺骨挖出來了，給人家葬到哪兒去？
事到如今，一絲髮財想發財念想也沒了，趙小姩隻想明天請道士來做法，送人家去安葬。
現在罈子不挖出來也不行了，總不能在院子裏埋著一個舊墳。
不知道的時候，大家都能住得好好的，知道了心裏肯定不安生。
常喆垂頭喪氣地把罈子徹底挖出來，找了一塊廢抹布，把罈子上麵的泥巴擦乾淨。
趙小姩的心裏也沉甸甸的，這種罈子確確實實就是過去裝死人骨頭的那種樣式。
兩人怕嚇著常靜貞和小雪，常喆趕緊把罈子抱走，有點重，悄悄藏在了牆角，找了一捆廢稻草蓋上。
然後兩人悄無聲息地把葡萄藤給種好，葡萄溝修整齊。
常喆還找來蓋屋子剩下的廢木料給葡萄藤釘了一個初步的架子。
至於葡萄藤往屋頂爬的大架子，明天再搭吧。
幹完這一切，兩人洗乾淨手，常哲準備換掉渾身泥巴的衣裳。
趙小姩小聲說:“常喆，要不咱們開啟罈子看看，如果真是咱們想的那樣，明天我出錢，請道士給他超度一下。反正我也不是公職人員，也不用擔心影響。”
常喆定定地看著趙小姩:“你可想好了，這要是一把老骨頭，今天晚上我還得去上班，你們娘仨會不會嚇得睡不著？”
“不會的，咱們都說了給他去找一個好地方安葬，就算真的是誰家的老祖宗，也不算虧待他。你想想看，咱們都在這院裏住了這麼久，相安無事的，裏麵的搞不齊早就投胎去了。”
“你真不怕？”
“不怕，怕也沒用，挖都挖出來了。現在這裏是陽宅，他呆在這裏不合適，我們給他搬個好地方，他還得謝謝我呢。”
“真長本事了趙小姩，你真能耐，我可是公安局的，見過死人的，不害怕正常。你要是不怕，我可就真開了。”
“開吧開吧，現在天又沒黑，太陽還在天上，嚇不著誰。”
“算你膽子肥。其實我早就想好了，就算真是老骨頭，晚上我也會帶到派出所去，明天埋到落鳳山上，你出點買紙的錢就好。”
“常嘰嘰，你等著。有好主意不早說，害我白白擔心半天。”
“行，趙大膽，咱們開罈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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