縫紉機一擺，布料往架子上一掛，裁布台上鋪上厚布，角落放上針頭線腦，一個縫紉店的模樣就出來了。
店名是常喆自己刻的字，在一塊刨光的木頭板上內雕，填上碳素墨水，木板的樹皮沒有去掉，帶著質樸的拙味，店名就叫——趙家小店。
有兩間店鋪，一間做裁縫店，另外一間幹什麼常靜貞還沒有想好。
地方足夠大，常靜貞本來想做豆腐店，被趙小姩否決了，因為做豆腐實在是太累人。
餘生，趙小姩隻想帶著媽媽掙點輕鬆的錢，每天吃好睡好，養好身體。
看著常靜貞激動而又手足無措的臉，趙小姩用裁裙子剩下的碎片布料，給女兒做了幾個漂亮的蝴蝶結。
又把一塊小碎花布頭裁成了布條，給媽媽示範怎麼做頭花。
常靜貞看著女兒下剪刀超級利索，唰唰唰，好好的花布瞬間就變成了碎布條，剛剛心疼布心疼得不行。
碎布條又在女兒手中變成了漂亮的頭花。
心情起起落落的，她問趙小姩:“這頭花，你打算做好賣錢？”
“姆媽，這碎布頭也是百貨大樓好布剩下的，做一件娃娃衣服料不夠，用來拚拚接接，做頭花正正好，要是誰做衣服裙子，送一個頭花，也算是開業優惠。”
“要是別人買頭花呢？你打算怎麼賣？”
“過年時小雪頭上的小孩頭花，都是三毛錢一個，咱們這裏大的賣五毛，小的賣四毛，買兩個讓五分錢一毛錢都行。”
趙小姩剛把做好的頭花擺在窗檯朝外的展示架上，就有兩個上學路過的小姑娘被吸引過來了。
常靜貞把趙小姩告訴她的價格報了一遍，還重點說了買兩個的話，優惠五分錢。
兩個小姑娘一商量，合夥買了兩個。
常靜貞拿著手裏的九毛五分錢笑開了花，看來開小店真掙錢吶！
做裙子是最快的，趙小姩用縫紉機車了兩條棉綢裙子，掛在衣架上當展示品。
低頭一看，趙小雪眼巴巴地看著自己。
趙小姩不禁笑了，果然還是女人愛美，從小到大都愛漂亮衣服！
她給女兒做了一件圓領紅色小襯衣，領邊壓上一圈白色蕾絲花邊，一件可可愛愛的小衣服就做好了。
趙小雪試了試衣服，覺得很漂亮，又給媽媽提出了一個新要求，要兩個小兜兜。
這個要求容易滿足，剪了兩塊同色的花布，袋口也壓上了蕾絲花邊，縫好，趙小雪滿意極了！
趙小姩對女兒說：“貼身的新衣服，最好過過水再穿，這樣麵板不會癢。”
小雪拉著外婆的手，就去了院子裏的水池旁。
女兒有了新衣服，媽媽也不能少。
趙小姩給常靜貞也車了一件寬鬆的棉綢襯衣。
這幾件衣服做完，趙小姩就歇了手。
關門閉店，去做晚飯。
從一開始，趙小姩就不願意每天工作超過八小時。
實在是打工時加班加夠了。
這個店每天開門的時間比上班時間早15分鐘，關店比下班時間晚15分，中午關店午休，中間活不多也可以歇歇。
營業時間就寫在店名下麵的小木牌上。
店麵是自家的，沒有店租負擔，趙小姩不想累死累活。
天大地大，活好最大。
這是趙小姩的美好理想。
第二天一早，常靜貞快速地吃完早飯，早早地開啟了店門，實在是掙錢這件事，真的有癮！
果然，門一開，很快被一群上學的小姑娘圍住了，都是倆倆湊一對買頭花的，趙小姩昨天下午做出來的二十個頭花一掃而空。
還有後來的小姑娘沒買到，問下午能有貨吧？
常靜貞立刻說有有有。
這下不用趙小姩上手，常靜貞就對著小布頭開始哢哢哢一頓剪，剪好就等趙小姩來車。
常靜貞不會用縫紉機，昨天見趙小姩車得又快又好，心生羨慕，但是總擔心自己上去會把縫紉機弄壞。
昨天女兒讓她試試，她心仔亂跳，高低也不敢試。
她見趙小姩不慌不忙地還在給小雪梳頭紮小辮，心裏真著急呀，要是自己會車縫紉機就好了！
趙小姩看出了媽媽的心思，讓她找兩件舊衣服出來，先車鞋墊讓媽媽練手吧。
常靜貞端個板凳坐在縫紉機旁邊，看著女兒車完頭花，剩下的工序要縫鬆緊帶和小珠子。
感覺踩縫紉機也沒有像自己想像的那麼難，常靜貞拿著裁好的鞋墊就開始在上麵練習。
崩斷了兩次針，被趙小姩用吸鐵石把碎針都給吸回來了。
王靜貞問為啥還得把碎針找回來，趙小姩說:“就怕碎針頭落在衣服裡，紮傷了別人，會有糾紛。”
常靜貞覺得最好買一塊大一點的吸鐵石放在窗台上，自己的手不如女兒的靈巧，不知道還要蹦斷幾次針呢。
趙小姩安慰媽媽：“不要緊的，你慢慢練，都是自家的東西，縫紉機這東西挺抗造的，針頭也不貴。
我們當時在服裝廠的時候，都是先當輔工，自己有機會就悄悄練習，才上手當縫紉工的。”
“縫紉工也要考試嗎？”
“要試工的，還分等級，好布料要老縫紉工上手的，是一縫手。”
“新縫紉工幹啥？”
“車最簡單的活。還有些工廠是一個人隻負責一道工序，這樣加工速度更快。”
兩人說著話，常靜貞踩著縫紉機，噠噠噠的越來越輕鬆，上午再沒有崩斷針。
轉圈車完了兩雙鞋墊，常靜貞學得上癮，又裁了兩雙鞋墊繼續車。
趙小姩見媽媽已經學會了，就扯過布料給自己裁了兩件襯衣。
常靜貞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問女兒：“小姩，你去年回家好像還不會自己裁剪，怎麼今年就會自己做衣服了呢？今年有師傅教你?”
“嗯，跟著打板師傅學了一些。”
“年輕人還是出去能學到本事，在家裏蹲隻能會老一套。”
“現在有服裝裁剪書賣，願意學習的人，在哪裏都能學到本事。”
趙小姩平靜地回答著媽媽的問題。
其實上一輩子她在服裝廠幹了快十年，基本上所有的工序都乾過。
到了地府以後，跟著舒小欣又學了一些立體裁剪設計的本事，這些都形成了肌肉記憶，成了趙小姩的本能，留在了潛意識裏。
所以她拿起布來，成竹在胸，下起剪刀，遊刃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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