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文迪許公爵控製了這個工廠，就是為了把海布裡區軍工廠的製式武器偷運到這裏？”摩根皺起眉頭——所有的猜想都隻能無可挽回地往糟糕的方向滑去，“為什麼要偷運武器，為什麼是這裏？”
“一名公爵走私武器，隻有一種可能，”達格達冷酷地說出結論：“武裝政變。”
“塔拉人……”白鐵喃喃道。
因陀羅一頭霧水：“什麼？”
“你們剛剛問為什麼是這裏？”白鐵：“因為塔拉人在這裏。這裏是諾伯特區，是外來者在倫蒂尼姆落腳的第一站。”
“我們已經留下痕跡了……”貝爾德看著那隻被暴力撬開的箱子，一臉擔憂，“維娜，怎麼辦？這不是靠我們自己能解決的事了……”
眾人一起沉默下來：他們似乎卷進了一個巨大的陰謀，相比之下，過去數年在街頭的行俠仗義都不過是小打小鬧。
維娜打著手電筒，光束挨個掃過堆積在腳下的沉重鐵箱，在這間佈滿灰塵的倉庫裡，這些嶄新的箱子是那麼格格不入。
當光束穿過飛舞的塵埃的時候，她忽然感覺混跡街頭的這些年都像一場大夢，那個散發著陰謀和血腥味的過往，正在從舊時光裡醒來，重新追上她。
“既然我們解決不了，那就告訴別人。”維娜最後說：“漢娜，借我一點火。查理，你現在就找人來救火，小心不要讓火勢蔓延出這間倉庫。”
查理這才如夢初醒，但仍然無法理解眼前的一切，隻記得維娜的最後一句話：“好，救火……對，救火！”然後他跌跌撞撞地跑去喊人了。
眾人撒腿跑出一條街，隻覺得這比任何一次械鬥都要刺激。
“我的天，從這裏都能看到工廠的火光！”因陀羅興奮得太陽穴突突地跳，“我們是不是挫敗了那個惡棍公爵的陰謀？”
但一個聲音就在這個時候從巷子口響起：“都說倫蒂尼姆是一座大到沒邊的城市，住在這裏的兩個人可能一生都不會相遇……看來偶爾也並非如此。”
頭戴灰色禮帽的人現出了身形：“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您，亞歷山德莉娜殿下。”
“你是什麼人？！”達格達情緒激動地上前一步：“灰禮帽……開斯特公爵之劍……你們想要什麼？”
“等等，我有點糊塗了，”因陀羅覺得自己整個晚上都雲遮霧繞的，“又一個公爵？”
維娜走上前直麵灰禮帽，把夥伴們護在身後。
“你知道工廠的事，你知道卡文迪許公爵想要什麼。”她肯定道，“開斯特公爵想要的，跟他一樣嗎？”
“如那位女士所言，我隻是一柄劍。公爵閣下的安排，我不知全貌。”“灰禮帽”躬身致意：“我也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您……這讓我想起上一次見您，二十六年前的坎伯蘭公爵府，您抱著‘諸王之息’，騎著獅子現身。雖然我看不見獅子，但我知道祂在那裏。”
維娜：……
“別人都認為那是獅王為了繼承人的第一次公開亮相，刻意進行的安排，但我覺得並不完全如此，”“灰禮帽”自顧自地說著別人聽不懂的話：“這把火阻止不了將要發生的事情，殿下——但您或許可以。保重。我們還會再見麵的。”
摩根警惕地盯著這個怪人離開，直到已經聽不到他在巷子盡頭的腳步聲，才把手從砍刀的柄上鬆開：“維娜……那個人說的話，是什麼意思？他為什麼叫你‘殿下’？”
這句話達格達彷彿已經憋了許久：“因為維娜就是維多利亞的王儲，阿利斯泰爾二世的女兒，亞歷山德莉娜·維娜·維多利亞。”
這魔幻的展開讓眾人一時失語，半晌白鐵才發覺自己好像一個亂入的外人，弱弱開口打破了沉默：“那個，抱歉，我其實什麼也沒聽到……”
因陀羅和達格達惡狠狠地盯過去，嚇得他攥緊了手裏的無人機遙控器，試圖虛張聲勢：“喂！你們不會要滅口吧？”
“我……不是有意隱瞞。隻是覺得，沒有意義……”維娜：“對不起。”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貝爾德：“今晚的事，多半會暴露。查理不一定能為我們隱瞞，何況還有剛才那個怪人。”
“這件事是我做的，”維娜：“與你們無關。你們現在出城還來得及——”
因陀羅跳起來給了她一拳：“你在胡說些什麼？你想一個人背下來？”
“那個，”大概是太害怕被滅口，白鐵試圖成為她們的同夥，“我知道一個去處。你們或許可以到那裏躲一下。”
摩根並不太信任他，但現在也沒有更好的選擇：“說說看。”
“倫蒂尼姆市民自救團。”白鐵：“他們的基地在薩迪恩區的地下通道裡。”
“這是什麼組織？”因陀羅：“倫蒂尼姆怎麼了，為什麼要‘自救’？”
白鐵撓了撓頭：“議會最近通過的那個議案，由孽茨雷帶領石翼魔主持‘碎片大廈’的修建。電台裡很多人都在討論……有人說這是引狼入室，有人認為是跟哥倫比亞的軍備競賽，但多數人認為，讓薩卡茲參與，總歸不是什麼好事……”
摩根：“那個黑電台？”
“咳咳，沒錯，那個‘真·維多利亞新聞’。”白鐵：“總之越討論越群情激奮，最後通過電台串聯起來，準備在倫蒂尼姆舉行大規模遊行，反對薩卡茲參與‘碎片大廈’計劃。”
“我本來沒想去參加，”在今天之前，白鐵還覺得無論那個兜帽人還是黑電台，都多少有點陰謀論了，“但是我們今晚撞見的事情……”
眾人再次看向維娜，等她拿主意。
因陀羅：“先講好，‘讓我們先走’之類的話不許再說。”
維娜：“……我們把這裏的情報帶給‘市民自救團’。”
如果已經有不止一名公爵參與了這裏麵的陰謀，那麼這把火是遠遠不夠的——必須告訴更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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