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根！今天要收老法利街那邊工廠的保護費，輪到你去跑腿了。”因陀羅的大嗓門從隔壁傳來。
“這就去！”摩根答應著從沙發上爬起來，伸個懶腰，把剛纔打盹夢見的，諾伯特區到處都燃燒著大火的場景甩出腦袋——見鬼了，這兩天總是做這種不吉利的夢，一定是在城外聽了一堆“軍工廠武器外流”“塔拉人湧入”的訊息導致的——那個神秘兜帽人簡直有毒！
貝爾德補充：“還有，別忘了幫老漢克的三明治店打掃後門外那條巷子。”
“隻有這種時候才會覺得，”摩根：“格拉斯哥幫罩著的地盤是不是太大了點。”
“哼，這才哪到哪？”因陀羅豪情萬丈：“總有一天，我們要讓整個倫蒂尼姆都歸我們格拉斯哥幫罩著！全城的保護費都要交給我們！”
聽完了夥伴們的豪言壯語，摩根熟門熟路地來到老法利街零件工廠——這裏生產一種特殊的機括，可以用於維多利亞製式手弩，向海布裡區軍工廠供貨。
不是，怎麼又想到軍工廠去了？
摩根把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腦袋，敲開了工人宿舍的門：“查理！在嗎？”
門沒有關，被她隨手推開，但裏麵的情形看著不太對勁——幾名鼻青臉腫的工人聚在一起，其中一位的胳膊用繃帶吊了起來。
“有人欺負你們？”摩根身上的某種開關彷彿被開啟了，“誰敢打我們格拉斯哥幫罩著的人！”
名叫查理的年輕工人委屈道：“這是這個月第三起了……自從約翰尼，我是說那個新的工會領袖——他上任以後，工廠的意外就一場接著一場。”
胳膊打了石膏的工人接話：“這次是突然斷電……諾伯特區早就不停電了，任誰都看得出來，這不是意外！”
“這個叫約翰尼的，”摩根問：“是什麼來頭？”
查理頓時蔫了下去：“我聽說他來頭不小，好像是什麼達文迪克公爵的親戚……”
摩根：“卡文迪許公爵？”
查理：“對對！是這個名字！”
茲事體大，摩根隻好先回到格拉斯哥幫討論。
“混蛋！”因陀羅一聽就跳起來了，“讓我去揍歪他的下巴！”
“那不是一般的工會惡棍，”摩根有不祥的預感，這件事牽扯出的東西，恐怕遠比一個作惡的權貴要可怕得多，“一個人有公爵的背景，為什麼要跑到貧民區的小廠裡作威作福？”
因陀羅：“解決一個壞蛋還需要理由？”
“倫蒂尼姆最近很不安生，”摩根把自己去“二手工業”修砍刀時遇到的事情說了出來，“為什麼最近多了很多塔拉人？為什麼偏偏是這間廠子？”
達格達抱起胳膊：“隻有威靈頓公爵是塔拉人，而卡文迪許公爵派人去小廠子搞小動作……這件事恐怕確實不一般。”
既然大家意見不一致，隻能讓維娜拿主意。
“格拉斯哥幫既然收了保護費，就不能不辦事，”維娜的決斷很簡單，“我們去會會這個‘大人物’。”
達格達欲言又止，但既然維娜已經決定了，她便沒有再說什麼。
摩根還是覺得應該謹慎行事：“至少，先查查內情吧？”
於是入夜以後，在查理的帶領下，她們潛入了老法利街零件工廠。
查理提著探照燈：“工會最近好像囤了很多東西在廠裡，就在前麵倉庫。”
摩根皺起眉頭：“走私的路數？”
達格達：“堂堂公爵，要走私什麼？”
查理用工友那裏借來的鑰匙開啟倉庫門，嗆人的灰塵中，探照燈的光照出了一個一晃而過的人影。
維娜立刻舉起鎚子撲了過去：“誰？！”
對方居然靈巧地閃開了——但在他就地一滾的時候，探照燈的光束掃過他的臉，摩根驚詫地認了出來：“費斯特？”
白鐵先被“正義的鐵鎚”嚇一大跳，接著被叫破身份，又是一驚，直到認出魔鬼，一顆心才吞回肚子裏：“怎麼是你？”
摩根隱隱覺得不祥的預感在逐漸應驗，儘管她還沒摸清楚那個預感是什麼：“你在這鬼鬼祟祟地做什麼？”
“我來調查，”白鐵終於找到能談論這件事的人，反倒有種卸下些許壓力的輕鬆，“你還記得那個兜帽人說過什麼嗎？”
摩根：“……印象深刻。”
“我後來又聽了黑電台，咳咳，總之越想越不對勁。”白鐵：“更奇怪的事情發生在昨天，我來這裏取貨。這廠子給我們廠供零件，每次取貨都是空箱來，滿箱走。我不負責裝卸，按照規章也不能私自開啟貨箱看，但這次來的路上，坐在牽引車上就覺得不得勁——太笨重了，根本不像拉著空箱。”
摩根：“從海布裡區軍工廠走私？”
“咳咳，”白鐵：“你怎麼知道……”
摩根：“當時那個兜帽人說‘軍工廠製式武器外流’的時候，你反應很大，還試圖為工廠辯護。”
白鐵：……
“你們別猜去猜來了，”因陀羅聽得暈乎乎的，已然失去耐心，說話間已經用指虎撬開了一隻箱子，摩根都來不及阻止，“開啟看看不就知道——謔！”
眾人圍過來，手電筒清清楚楚地照出一箱子維多利亞製式短銃——彈夾處的標識都被磨掉了，但自家軍工廠的貨，白鐵怎麼可能認不出來？
幾人目瞪口呆，麵麵相覷。
……
“二手工業”，或者說“做舊迷彩版羅德島號”上，可露希爾已經做生意做得樂不思蜀，儼然把維修黑市武器的掩護職業當成了主業；而華法琳則抱怨自己隻是一個弱小可憐又無助的醫生，跟薩卡茲或者塔拉人火拚這種事情絕對不在醫療幹員合同的範圍內……
博士就是在這個時候收到了銀灰的訊息，告知由他來主持碎片大廈修建的提案仍然在擱置中。
博士無奈地笑笑：“看來我真成不受歡迎的陰謀家了。”
“你在烏薩斯的戰績實在斐然。”銀灰表示自己也撈不動。
“沒關係，”博士表示理解，但語氣卻有一股陰陽的味道：“畢竟是大國重器，這種核心技術不能讓外人染指，對吧？”
薩卡茲可以，我不可以？
銀灰語氣微妙道：“在議會那些老傢夥的刻板印象中，薩卡茲隻有巫術和肌肉，而你隻要看一眼圖紙，‘碎片大廈’的秘密就會暴露。”
儘管這張圖紙也許可能就是博士自己畫的……但反正他也已經忘記了：“你們把我妖魔化了。”
沉默了一會兒，博士以為銀灰會問“碎片大廈的真正目的是什麼”，或者“碎片大廈會給維多利亞帶來什麼”——但他什麼也沒有問。
博士不由地說：“現在還來得及。”
銀灰：“……什麼？”
“還來得及反悔，”博士：“不要做我的同謀。”
“我從不反悔。”銀灰：“何況這已經不是我能夠阻止的事情。”
在議會大廈聽完公爵代表們的發言，嗅到他們各自的鬼胎後，銀灰就已經明白，這件事情無法阻止。
你無法阻止歷史的車輪，即使它將要從你的身上碾過。
努力活下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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