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其餘七大公爵代表，銀灰又想起了在莫菲爾德莊園，和開斯特公爵的那段對話。
多年來沉浮名利場，從彈丸小國到帝國中樞，銀灰麵臨過無數的選擇；但此時此刻的直覺卻告訴他，沒有一個選擇比眼前這個更重要。
命運的齒輪即將開始轉動，這是最後一次阻止的機會；也或許在這盤起源自先史文明的棋局上，任何試圖阻止命運的人都不過是一隻當車螳臂。
你要做一隻螳臂嗎？
“‘弧光一號’，”銀灰沉穩地回答，“根據我們的情報，可以確定是由哥倫比亞軍方出資、萊茵生命承擔的超級武器計劃。”
“如果隻有這點情報，可就墮了‘灰禮帽’的名聲了，”“氣泡水”（卡文迪許公爵代表）馬上接上：“我們當然知道那是超級武器。”
“混合果茶”（溫德米爾公爵代表）：“你太著急了。不如等希瓦艾什子爵閣下說完。”
“基於‘超級武器’的假設，‘弧光一號’的打擊模式可能是‘軌道炮’或者‘能量射線’，”銀灰不動聲色地繼續，“特裡蒙一直在秘密修建儲存巨量能源的能量井，以及用於定向打擊的聚焦發生器。”
“氣泡水”：“我要為剛才的冒犯道歉，‘灰禮帽’果然不愧為帝國的眼睛。”他環顧全場，“那麼，倫蒂尼姆城防足以防禦‘弧光一號’的打擊嗎？”他的目光最後停在溫德米爾公爵代表身上，把對方的話還了回去，“倫蒂尼姆是維多利亞的心臟。”
“倫蒂尼姆城防炮是為高速戰艦準備的，不具備防禦高能軌道炮的功能——那樣的打擊是來自天空的，”銀灰先承認事實，又話鋒一轉，“但是，‘弧光一號’專案最近陷入了停滯，哥倫比亞軍方突然對克麗斯滕啟動了調查。”
“混合果茶”：“看來‘弧光一號’的進展並不順利。那麼，我們恐怕也沒有必要自亂陣腳。”
“紅棗茶”（威靈頓公爵代表）忽然插入了對話：“哥倫比亞現任總統是非常激進的，對萊茵生命一直大開方便之門，我不認為對克麗斯滕個人的調查會讓專案完全停滯——他們完全可以更換負責人。”
眾人略微驚訝地看向他：大家都以為威靈頓公爵完全是為“風暴瞭望號”事件而來（畢竟事關塔拉地區），但現在看來，他感興趣的事情比想像的要多。
這是某種訊號——“鐵公爵”已經厭倦了偏安一隅，想要發揮自己的影響力了嗎？
“我聽到一些小道訊息，”威靈頓公爵代表無視異樣的目光，繼續道，“哥倫比亞軍方之所以忽然啟動調查，是因為‘弧光一號’有博士的參與。在聖駿堡事件後，對博士是否值得信任，重新進行審慎的考量，這不足為奇。”他頓了頓，又轉向銀灰，“當然，訊息的真實性還要專業人士來評估。”
“博士從切爾諾伯格跨越烏薩斯—炎國邊境線、抵達龍門時，乘坐的是由萊茵生命提供的飛行器，”銀灰放出既有的情報，僅止陳述，並未評價：“飛行高度接近‘星莢’。”
“氣泡水”：“看來他們的進展比我們認為的還要快。諸位，即使沒有‘弧光一號’，來自天空的打擊也是今後我們必須防禦的方向。”
“萊茵生命與羅德島存在合作，這是公開的，”“熱紅酒”（諾曼第公爵代表）：“我們很難判斷博士和克麗斯滕的合作僅止於礦石病，還是擴充套件到了其他領域。”
眾人琢磨了一下，很快發現這句話裡既沒有資訊，也沒有立場，一如諾曼第公爵既往的和稀泥風格：真是聽君一席話如聽一席話，純屬浪費時間！
“看來情報已經整理完畢了，”“紅棗茶”作為代理人，保持著“鐵公爵”的強硬風格，直接把議程引入下一個階段：“我支援重啟‘碎片大廈’計劃。”
說完他環顧全場，彷彿在問：誰贊成、誰反對？
“氣泡水”（卡文迪許公爵代表）緊隨其後表態：“我贊成。”
麵前擺著起泡酒、一直沒有發言的斯塔福德公爵代表彷彿就是在等投票的這一刻：“我也贊成。”
場上靜默了一會兒，溫德米爾公爵代表觀察四下，試圖尋找同盟：
威靈頓公爵一反常態地強勢支援重啟“碎片大廈”，可能是想藉此扭轉他作為塔拉人被邊緣化的地位，在維多利亞發揮更大的影響力。
卡文迪許公爵和斯塔福德公爵，這兩個狼狽為奸的、愚蠢的投機者，風平浪靜的局勢是他們最討厭的，因為作為公爵中實力較弱者，隻有在亂局中，他們纔有渾水摸魚的機會。
實力強大的開斯特代理人希瓦艾什是情報主要提供者，如果他們想反對，完全可以選擇性提供“弧光一號”的情報，比如隱瞞克麗斯滕已經造出執行高度接近“星莢”的飛行器——他們的態度，其實已經隱含在了情報中。
諾曼第公爵向來是一根牆頭草，而唯一出言警示過“軍備競賽並不明智”的高多汀公爵代表，此刻也默不作聲，顯然是不想站在多數人的對立麵。
在這張會議桌的背後，各懷鬼胎的公爵、帝國權力的掌握者們，有幾個真正把國家利益納入了考量範圍？
事已至此，反對重建“碎片大廈”已經不現實，溫德米爾公爵代表隻能退而求其次：“至少薩卡茲不應該參與碎片大廈的建設。”
但卡文迪許公爵代表顯然不打算在這一點上讓步：“種族敘事並不可取，閣下。維多利亞是一個多民族的國家。”
“卡茲戴爾自身尚且處於分裂之中，您的擔心未免杞人憂天了。”威靈頓公爵代表也接著表態：“厭倦了戰爭的薩卡茲組建了巴別塔，據我所知，他們可是很擅長建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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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
什麼，你問數了半天，公爵怎麼隻有七個？
因為作者也沒找到第八個是誰（如果有人考據出來了，求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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