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斯特領地,莫菲爾德莊園。
這是屬於開斯特公爵的私人莊園,銀灰第一次來這裏的時候,還是一個把一切推到賭桌上的、孤注一擲的少年,而現在,他儼然是這座莊園的常客了。
銀灰來到會議室的時候,一名“灰禮帽”已經等在那裏了。
寬大的帽簷壓得很低,風衣領口豎起來,遮住了大半張臉,但銀灰早已經能從聲音、體態以及喝紅茶時的小小習慣裡分辨出每一名“灰禮帽”——這是那位“蹩腳的詩人”。
當然,他是不會叫破對方身份的——適當裝糊塗,是體麪人必備的社交技能。
銀灰在長桌一側坐下,朝對方點了點頭,那名灰禮帽微微欠身算是回禮。
銀灰還不知道,在已經被博士蝴蝶掉的另一條世界線上,這位“灰禮帽”與謝拉格曾經有些不可不說的故事,因此也未曾嗅到這場殊途同歸的相遇背後,隱約飄蕩的宿命氣息。
喝完一罐黃牛飲料,開斯特公爵匆匆而至,在進會議室時帶起一陣風——跟她的來去如風相比,永遠不緊不慢的銀灰反而更像那個年長者。
“開斯特基金會最近的財報我已經看過了,做得很好,恩希歐迪斯。”開斯特在長桌盡頭落座,“我希望能夠多誇讚你一會兒,但今天要談的事情太緊急了——最完美的答卷往往隻需要最樸素的讚譽,相信你不會在意的。”
“當然,公爵閣下,”銀灰整理一下尾巴,坐直了一點以示尊重,“我對今天的議程也非常期待。”
“那我們就開始吧。”開斯特公爵向“灰禮帽”點了點頭,示意可以彙報了。
“克麗斯滕的‘地平弧光’計劃,”“灰禮帽”將一份資料推向開斯特公爵,而後者又將其推給了銀灰,作為一種“看重”的表示,“根據特工的調查結果,這是由軍方出資、萊茵生命承擔的‘超級武器’計劃。”
“相關資料保密程度極高,但根據我們的特工盜取的零碎資訊,可以得出兩個推測:
“第一,‘弧光一號’的打擊模式可能是‘軌道炮’或者‘能量射線’,我們已經確定特裡蒙正在秘密修建能夠儲存巨量能源的能量井,以及用於定向打擊的聚焦發生器。
“第二,因為不明原因,萊茵生命與哥倫比亞軍方產生了裂痕,‘弧光一號’計劃正在接受調查——我們懷疑,這是因為計劃有博士的參與,在烏薩斯事件之後,哥倫比亞軍方對博士的動機產生了懷疑,因此導致‘弧光一號’受到調查。”
“你的調查能力我絲毫不懷疑,但當我們推理結論時,必須要有審慎的態度,”開斯特:“恩希歐迪斯,你怎麼看?”
此時銀灰剛剛翻看完特裡蒙的異常能源消耗、零件進口,以及克麗斯滕為博士申請的簽證遲遲不能通過的情報——幾頁紙,幾個資料點,在他腦海裡連成一條隱隱約約的線。
“正如公爵閣下所說,”他繼續翻看著資料,“我對這份資料的可靠性毫不懷疑,但我對上述推論保留意見。”
“喔?”開斯特公爵:“說說看。”
“我相信博士跟克麗斯滕存在某種共謀,但以我對博士的瞭解,他不可能對製造超級武器感興趣,”銀灰:“那麼唯一的結論就是,那不是超級武器。”
“這個推論過於大膽了,”開斯特公爵挑了挑眉:“你要知道,因為‘弧光一號’的壓力,議會正在考慮重啟‘碎片大廈’計劃。”
“那麼這可能就是博士的目的,或者至少是目的之一,”銀灰從資料中抬起頭,“他故意放出煙霧彈,吸引我們加入軍備競賽,這樣他就有理由進入維多利亞的權力中心了。”
開斯特公爵有些驚訝:“我以為你要為博士辯護。”
“我說‘博士不會對超級武器感興趣’,那不是辯護,是對客觀事實的陳述,”銀灰:“我個人永遠感激博士為謝拉格所做的一切,如果任何事情威脅博士的生命,我會用自己的生命保護他,”他頓了頓,“但這不意味著我在任何事情上都會跟博士成為盟友——儘管我是如此希望的。”
“你說的沒錯,做他的敵人太可怕了,”作為在“當Dr.的敵人”上頗有經驗的前輩,開斯特公爵露出一個自嘲的笑容,但很快收斂,“你認為我們可能要跟博士成為對手?”
“……”一向自信滿滿的銀灰,在這個問題上,也沉默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我要承認,我從未真正看透博士。我不知道他要做什麼。因此,我認為我們應該做最壞的打算。”
“因為烏薩斯的事情?”開斯特公爵轉了轉手中的筆,那是她進入苦思時的習慣動作。
“……那是一部分原因,”銀灰的目光放空了幾秒,似乎在梳理回憶,“我去過羅德島的實驗室,那裏養了很多雲獸,用來進行源石感染相關的藥物實驗。那些雲獸知道實驗員想做什麼嗎?”
“你的意思是……”開斯特擰住眉毛。
“我們就像那些雲獸,”銀灰有些惆悵地說:“我相信博士想讓每一隻雲獸都活下來……但為了‘更宏大的正確’,他也會看著我們死去。”他收斂了語氣裡的惆悵,“我們不能寄希望於他為每一隻雲獸的生命負責。活下去,是我們自己的使命。”
“所以,你建議我在議會上反對重啟‘碎片大廈’計劃?”開斯特問,“既然‘弧光一號’並非超級武器,那麼我們什麼都不用做。”
“不,恰恰相反,我建議邀請博士參與‘碎片大廈’專案,”銀灰:“否則我們將無法追上‘弧光一號’的進度。”
開斯特再次挑起了眉毛。
“為了‘更宏大的正確’,”銀灰:“如果維多利亞的現狀不讓人滿意,那麼我們就應該擁抱變化。”在幾個月無趣的基金會工作之後,他終於找到了再次讓眼睛熠熠生輝的事情。
他頓了頓,語氣沉下來:“隻是,我們應當有所覺悟——”他看著開斯特,“我們可能成為那隻不幸死掉的雲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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