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放進來。”霍爾海雅已經快要失去耐心，尾巴尖不耐煩地拍打著地麵——如果不是浮士德的箭矢隨時瞄準著她，梅菲斯特這會兒恐怕已經躺在石棺裡了，“整片大地上唯一能救他的裝置就在這裏了。”
“你有什麼目的？”浮士德緩緩後退，拉開距離。
霍爾海雅威脅地露出犬齒：“難道他還有更壞的結果嗎？”
浮士德看了一眼石棺，覺得那說不定真的會通向比死亡更壞的結局：“你想用他做實驗。”
“哈，”霍爾海雅笑了一聲，毫無被拆穿的尷尬，反倒有種“你終於明白了”的坦蕩，“這不好嗎？”
她本來想直接使用武力，但對方準備魚死網破的戰鬥意誌和外麵逐漸接近的腳步聲，讓她最終還是按捺下蠢蠢欲動的尾巴，“雖然我確實不能保證，嗯，‘療效’……”她組織了一下語言，語氣稍微放軟了些，“但根據我掌握的絕密情報，這是先史文明的治療艙。”
“你總聽過一兩個科幻恐怖故事吧？”霍爾海雅試圖循循善誘，儘管這不是她擅長的事情：“傳說中的治療艙，先史文明的偉大發明——一個人但凡還有一口氣，躺進去就能迴光返照——啊呸，我的意思是白骨生肌……總之你明白吧？”
然而，浮士德說：“在我聽過的故事裏，進去的人最後都變成了怪物。”
“……”霍爾海雅一時語塞。她突然痛恨起泰拉那些科幻作者，為什麼總是沉迷加入恐怖元素——這是對偉大先史文明的汙名化！
但這時候，一直趴在浮士德背上、已經處於失去意識邊緣的梅菲斯特發出了聲音：“薩沙……”
浮士德：“……伊諾？”
“我的……眼睛……睜不開……”梅菲斯特的聲音如同夢囈——他的眼睛裏已經長出了源石晶簇，“我……是不是……瞎了？”
浮士德一時沉默，過了一會兒，他安慰道：“……你好好睡。你馬上就有救了。”
梅菲斯特似乎真的聽進去了。他含糊地“嗯”了一聲，呼吸漸漸平穩下去，又陷入了昏睡。
霍爾海雅的尾巴興奮地來回搖晃：“看看！我們可憐的小鳥，他需要這台治療艙！”
浮士德敬畏地看了一眼那台龐然大物，石棺表麵的冷光映在他臉上，讓他的表情顯得晦暗不明。最後，他說：“我來操作。”
“什麼？”霍爾海雅眉毛挑起來：“你懂什麼——”
“我看出來了，你也不懂。”浮士德打斷她：“你根本就是在亂敲。”
“……行吧，”霍爾海雅的表情僵了一瞬，隨即又舒展開來。
她眼珠轉了轉，恢復了玩世不恭的腔調，“搞不明白的話，隨時可以問我喔~”
……
博士從未來過石棺研究所，但這裏的設計給他一種熟悉感，就像“意識迷宮”裡永無盡頭的實驗室一樣。這不是烏薩斯的正規化，而是先史文明的正規化。
因此，儘管沒有平麵圖，但他找路的速度並不比霍爾海雅慢多少，沒過多久就摸到了存放石棺的中心實驗室門口。
“博士，”阿米婭有些不安地把手放在金屬門板上，“這裏殘留著強烈的情緒……”
“有沒有不舒服？”博士手忙腳亂地掏出理智補充劑，他擰開蓋子遞過去，“不要感知裏麵的情緒了。別擔心我。對石棺感興趣的人，是不會傷害我的。”
但彷彿是為了打他的臉，下一刻，被破壞的門鎖就“哢噠”一聲從裏麵被撥動了。
“小心！”陳眼疾手快，把博士推到一邊，赤霄劍鞘“當”地擋下一支從門縫裏射出的箭矢，力道之大，甚至把她擊退了半步，讓她想起羅德島那些頂級的狙手，“誰？”
彷彿為了回答她的問題，博士直接叫出了對方的名字：“浮士德？”
攻擊果然停止了。
就算沒看過劇情，博士也能立刻猜到對方為什麼在這裏，“你想用石棺救梅菲斯特？”他頓了頓：“……石棺的效果不是你想的那樣。”
浮士德：“……石棺的效果是什麼？”
“對於先史文明人類來說，石棺確實兼具治療艙的效果。但是，”博士站在門外，直言相告：“這種治療的本質是‘基因重置’。”
“如果單純是根據你的基因進行修復，倒沒有什麼，問題是先史文明時期存在大量‘基因病毒’——這是生化戰爭時期的遺留，”這段歷史是博士在阿戈爾資料中看到的：“不說這個，總之結果是，先史文明人類常常感染基因病毒，導致基因發生錯亂，因此，石棺會根據一套演演算法，得出‘你本來的基因’，據此進行修復。”
霍爾海雅的聲音突兀地插進來，興奮得幾乎變形：“什麼是‘本來的基因’？”
怎麼還有人呢？
博士靜默了一會兒，終於想起唯一會關注這個問題的人是誰——這讓他有點不想說後麵的話，但從不謎語的做派最終還是讓他選擇坦言：“你聽說過德米特裡的《源石起源論》嗎？”
“我們本是匍匐前行的生物，與裂獸和馱獸無異……”霍爾海雅的語氣彷彿在念一首情詩。
“……”她的語氣讓博士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無奈地繼續道，“在源石的影響下，你們朝著人類的方向進化——但這種進化不符合先史文明資料庫中的自然演化規律，在石棺看來是異常的，會被錯誤識別為‘基因病毒’而重置。”
“重置的結果是？”霍爾海雅的語氣讓博士簡直懷疑她嗑藥了。
“……返祖。”博士還是選擇告訴她真相。
“這正是我想要的！”霍爾海雅發出“咯咯”的笑聲，“我帶著四百多年的執念走到這裏……我將成為羽蛇！！”她的笑聲愈發癲狂，“來吧，讓我看看先祖翱翔的英姿吧！”
“……你先冷靜一下，”博士知道對方難以說服，於是祭出了他的大招——“拖”字訣，“我們現在還不知道石棺是不是能夠正常執行。不如讓我先檢查一下？”
“當然，當然，您真是位淵博的學者，我生平僅見，”霍爾海雅不吝溢美之詞，“讓我猜猜你是誰……隻有一個人配得上您的學識——您就是傳說中的博士吧？羅德島的博士？”
“……感謝你的信賴，”博士無奈道：“那我可以進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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