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爾海雅的表情讓浮士德越發懷疑,聽信這個瘋女人的話是一個錯誤。
長著斐迪亞尾巴的黎博利醉心地盯著那口石頭棺材,在觸碰它之前甚至行了古老的禮儀,彷彿這是一場朝聖。
然後她虔誠地開始叩響石棺——儘管在浮士德眼中這就是到處敲敲打打,但對霍爾海雅來說,她是在叩問真理。
“先史文明的造物常常追求極致的簡潔,‘喚醒’的方式是聲音或者震動。”
“我沒有口令,但是這種為了儲存文明火種而設計的‘遺產’,考慮到傳承斷代的可能,往往會儘可能地簡化操作,確保‘愚蠢的後人’也能啟動……”
“來吧,向我這個‘愚蠢的後人’,展示神跡吧!”
彷彿她的祈願得到了回應,在一陣毫無規律的“叩問”後,石棺真的亮了起來!
光滑的表麵上沒有任何指示燈,而是從彷彿石頭的材質裏麵發出柔和的光,彷彿吸飽了陽光的玉石的熒光,足夠讓人看清浮現在表麵的操作介麵,但又不會覺得刺眼。
為了這次朝聖,霍爾海雅花大力氣研究過先史文明語言的考古資料,儘管依然不能完全破譯這些神秘的方塊字,但她至少掌握了某些從象形意義上解讀含義的技巧。
“DNA雙螺旋,基因復原?這應該是‘啟動’的意思……”
當石棺蓋子緩緩開啟的時候,研究所外麵卻傳來了響動。
“有人來了!”浮士德緊張道:“糾察隊?”
霍爾海雅滿不在乎道:“看來我們得抓緊時間。來,把你的小夥伴放進來。”
浮士德忽然被一種巨大的恐懼攥緊了。他看了一眼那口沉重而怪異的石棺,不由想起烏薩斯流傳的那些關於人體實驗的恐怖傳說。
他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
“別浪費時間了,”霍爾海雅的臉色冷下來,“小蛇,把你的小鳥朋友放進來——你沒發現他快死了嗎?”
與此同時,研究所空曠的迴廊裡,阿米婭提著探照燈,陳把手按在劍柄上,博士走在她們中間,三人謹慎前行。他們剛剛自研究所被炸出大洞的門進入,顯然,已有人先一步闖入這裏。
……
阿洛伊澤趕回濟姆尼宮的時候,集團軍正在撲滅聖駿堡最後的騷亂。
城內的大火已經基本熄滅,但照明還未恢復,因此日出之前的這段時間,就成了今夜最黑暗的時刻。
放眼望去,大半座城市黑沉沉一片,不復燈火輝煌的平日景象;因為城市的光汙染而很少看到的星空異常清晰,隨機執行的星子彷彿在昭示命運的無常。
應急燈的照亮範圍之內,隨處可見戰鬥的痕跡和燒焦的牆壁,還有牆上變異DNA的塗鴉,讓人有一種錯覺,彷彿那段聖駿堡被夢魘鐵蹄踏破的歷史在今夜重演。
全城戒嚴下,阿洛伊澤一路被查了好幾次證件,才趕到議事大樓,看到明顯的闖入痕跡時內心頓時涼了一下,但聽說葉甫根尼遇刺後又產生了一種古怪的幸災樂禍。
她在接見近衛軍和基層官員的偏廳裡等待了很長時間,維特議長才從應接不暇的緊急事務中抽身出來。事實上,如果不是阿洛伊澤的情報很重要,這個焦灼的夜晚,他根本沒空見任何人。
“我的時間有限,你先說結論:Dr.在這件事裏扮演了什麼角色?”維特議長開門見山。
“這次事件裡的三方,整合運動、雪原遊擊隊和羅德島,”在來的路上,阿洛伊澤已經在腦海中復盤了無數次,“隻有羅德島是直接受到博士指示而行動的。換而言之,博士沒有指揮這場暴亂,但也沒有完全置身事外。”
維特議長微微頷首:“接著說。”
“三方的目的都不同,”阿洛伊澤的思路越來越清晰,“整合運動是最混亂的一方,他們沒有明確的軍事目的——或者其實有,但我沒有察覺——其主要行動邏輯是仇恨的驅動。這種仇恨是無差別向非感染者發泄的。”
“雪原遊擊隊有明確的目標,即為遠北中心礦區和烏卡礦區,”她頓了頓,選擇了一下措辭,“被處決的礦工,向第四集團軍元帥葉甫根尼復仇。”
“你想說‘屠殺’,”維特議長:“這裏不需要修飾措辭。繼續說。”
阿洛伊澤:“……因此在行動目標達成後,雪原遊擊隊立即撤退,是最先撤出聖駿堡的。”
“至於羅德島,則是直接受到博士的指示,導演了‘魔鬼的戲劇’,意在向市民預告襲擊。不止於此,‘真實的戲劇’應當是某種相當可怕的源石技藝,可能具有‘導演現實’的力量,”阿洛伊澤再次停頓了一下,“博士並非沒有試圖控製事態發展。”
“你認為博士試圖控製事態發展。”維特議長指出:“這是主觀判斷。”
“……抱歉,”阿洛伊澤:“我應該嚴格彙報事實……”
“不,你有權進行合理推論,”維特議長:“隻是我對此的判斷與你不同——這個後麵再說。你繼續。”
“‘劇團’成員告訴我,他在導演‘烏薩斯的未來’,但這個未來隻能由烏薩斯人民推動,他隻是對此賦予了‘祝福’。”阿洛伊澤:“這裏麵有我的解讀——他在說這些話的時候並不完全清醒,或者癲狂譫妄本來就是他的語言習慣。”
“我這裏有些情報,是你不知道的,因此我的判斷也與你不同,”維特議長:“你接受接觸羅德島和博士本人的任務時,也拿到過凱爾希與石棺研究所的資料。”
阿洛伊澤回想了一下:“一項先史文明遺跡研究,但因缺乏有價值的成果而被關停。”
“那不是主要原因,”維特議長:“我們發現石棺會向某個‘中樞’傳送訊息,並且得到了指令——這對我們來說可能是極端危險的,因為它在試圖喚醒某些存在。”
阿洛伊澤眼睛微微睜大,試圖理解這意味著什麼。
“先史文明並未完全消亡,”維特議長沒有留給她太多思考的時間,“或許從文明的意義上,它已經滅亡;但哪怕是一些個體的存活,仍然會對我們構成極大的威脅——對我們來說,祂們是近乎‘神’的存在。”
阿洛伊澤終於理解了自己的任務為何能夠給她帶來那麼高的許可權。她艱難道:“您的意思是,博士……”
“我們有足夠的理由斷定,Dr.是‘祂們’的一員。”維特議長:“你先不要把他當作‘人’來看待。刨除一切利益與意識形態——這是我們這些螻蟻才會在乎的東西——把他當作‘神’來看待。然後你再重新理解一下祂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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