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晨6點17分，烏薩斯第四集團軍‘獵鷹號’‘鬣狗號’開進聖駿堡鎮壓感染者暴亂。截止發稿時間，列特尼宮廣場、瓦拉大街、涅瓦拉大街、坦卡河沿岸、鑄造廣場和花園廣場皆已肅清和恢復秩序，口岸大廈、十二學院大樓附近尚有少量殘黨負隅頑抗。”
“市民可以有序恢復出行，但注意避讓上述尚未肅清街區。另，外貿大廈附近存在大量感染者死亡後遺留的源石晶簇及粉塵，汙染輻射方圓三公裡。該區域已封鎖，在無害化處理完成前請勿進入。
“皇帝陛下接見第四集團軍‘獵鷹號’指揮官莫羅佐夫大尉，授權莫羅佐夫大尉與近衛軍斯捷潘諾夫大尉徹查聖駿堡暴亂始末……
“……聖駿堡新聞廣播電台為您持續報道。”
……
確認完重要資訊，博士按停了收音機，免得貨艙裡總是傳出奇奇怪怪的響動，招來轉運陸行艦的安保人員，給把他們藏在這裏的朋友製造麻煩。
正如同雷爾金、別喬克、尼克托他們這些被通緝人員，之前被礦工們藏在礦場中；也如同整合運動之所以能潛入聖駿堡，靠的是尚未被發現和驅逐的感染者接應；遊擊隊也一直通過分佈在各行各業的朋友和線人，在烏薩斯廣袤的土地上找到防線的漏洞，偷渡源石、裝備和人員。
“這就是群眾基礎吧。”博士感慨。
然而此時此刻，沒有了收音機製造的熱鬧的貨艙裡，氣氛十分尷尬。
博士和阿米婭、霜星坐在一邊，陳和塔露拉相隔一段距離坐在另一邊，相顧無言。
事實上，自從塔露拉對內衛說出那句“我會繼續反抗你”之後，她就沒再開過口。現在她靠著貨箱坐著，閉目養神，但側臉線條綳得很緊，脖頸上的傷口已經簡單處理過，纏著紗布，邊緣滲著淡淡的紅。
陳坐在一旁，眼瞼低垂，腰背卻挺得筆直，標準的軍人坐姿，但手指無意識地反覆摩挲著赤霄的劍柄。
博士試圖緩和氣氛，討論起行程：“我和阿米婭、陳sir取道切爾諾伯格，返回龍門……下次轉車就要分別了。”
陳聽到自己的名字，下意識進入工作狀態，皺起眉：“偷渡到切爾諾伯格不難，但這個節骨眼，要返回龍門，恐怕有些麻煩。國境線可不像烏東平原，漏得像篩子。”
“我有秘密武器，”博士神秘地說，“不過礙於保密協議，暫時不能說。”
“你現在是‘陰謀顛覆政權’的危險人物了，”霜星在一旁抱著手提醒，“各國可不一定再把你當成座上賓了。”她瞅著博士，那眼神分明在說：這龍門是非回不可嗎？
陳聽著不對味：“……你什麼意思？”
“怎麼會呢？”博士趕緊和稀泥，“我隻是一名學者。我做的一切都是被脅迫的……”
這時候外麵走廊傳來安保巡邏的腳步聲，眾人齊齊閉上了嘴——這可是貨艙！
“喂，”等到腳步聲遠去了，霜星才重新開口：“上次分別的時候，你說的話，還作數吧？”
“哪一次？”博士有點迷糊：“什麼話？”
“科學技術屬於全泰拉，”霜星不滿地提醒：“——當然也包括烏薩斯。”
博士眨眨眼：“……希波克拉底之誓？”
諸如此類的話他確實是經常掛在嘴邊，但是……
如果不是貨艙的高度不允許，霜星就要“蹭”地站起來了。她身體前傾，聲音裡壓著火：“你忘了！”
博士趕緊舉起雙手：“當然算數！”
“你忘了！”霜星不依不饒。
博士：……
“祂恐怕將你當作了威脅，”塔露拉忽然開口對博士說，撕裂了貨艙裡“翻舊賬”的“快活的空氣”，“你的‘秘密武器’——最好有用。”
眾人一時沉默，將擔憂的眼神匯聚過來。
博士點點頭，收起了插科打諢，嚴肅道：“我心裏有數。”
……
切爾諾伯格。
研究所的大門被厚厚的水泥封死，用了烈性源石炸藥，才堪堪炸開一個洞。
“你說的‘有辦法’，就是這種辦法？”浮士德揹著梅菲斯特，跟在長著斐迪亞一樣尾巴的黎博利後麵，緊張地觀察四周，總覺得隨時可能冒出幾隊糾察隊。
“放輕鬆，”霍爾海雅靈巧地鑽進洞裏，聲音從裏麵傳來：“剛才佈置炸藥的時候，我就順手把附近的威脅都解決了。”
浮士德跟著對方，在研究所散發著金屬鏽蝕味道的迴廊裡穿行：“……你來過這裏？”
“我看過平麵圖。”霍爾海雅像回家一樣熟悉，可見不止是看過，而且將路線背得很熟。進入研究所以後，她明顯興奮起來，唸叨起一些浮士德聽不懂的話，“如果那些不是糊弄我的假資料，如果克麗斯滕沒有發瘋，她的神說的是真的……”
她繼續自言自語，彷彿精神病人的囈語，讓浮士德懷疑這場穿越烏東平原的病急亂投醫從一開始就是錯誤：
“研究所的備用發電裝置已經不運作了……沒關係，啟動‘石棺’的電力，本來也不是這些古老的發電機能夠承受之重……石棺有自己的能源。超越時代的能源。所以烏薩斯才會覬覦石棺的秘密……”
“謝爾蓋出賣了伊利亞，但之後的研究再無進展，烏薩斯不願意再在沒有價值的專案中投入資金，於是研究所被關閉，石棺被封存……
“但那是因為謝爾蓋沒有泄露石棺真正的秘密。不止是修復垂死的傷勢，而且是循著基因的印記，回溯……”
霍爾海雅按照她背了無數遍的路線，來到研究所的核心實驗室，依靠她在漫長特工生涯中練就的技巧，用訊號乾擾器撬開了實驗室的生物密碼鎖，終於看到了放置在房間中央的石棺，她夢寐以求的、能夠讓她穿越時光的大門。
石棺的表麵光滑無痕，沒有任何凹槽或者按鈕，彰顯著先史文明一貫的設計風格。
對於這樣的造物，霍爾海雅當然沒有操作說明書，但根據對先史文明遺跡的考古成果，操作那個時代的精密儀器，是有一定正規化可循的——當然，這種做法並不保險，所以實驗是必要的。
看看這隻可憐的、垂死的小鳥——他甚至也是黎博利——難道這還不是命運的垂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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