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皇帝的利刃”不由自主的恐懼,是受到邪魔力量的影響,但這種影響並非不可抵抗。
在“地下世界”,遊擊隊員們就進行過一些針對性訓練:在特殊源石技藝幫助下進行的、旨在錘鍊意誌與提高精神抗性的訓練;由薩米那邊傳來的、抵抗邪魔的心理暗示技巧與護符、儀式等等,其中一些有科學依據,另外一些曾被博士評價為“多少有點神棍”。
而現在,終於到了檢驗訓練成果的時候。
第三名“利刃”突進的時候,一名“大盾”迎了上去!
軍刀切開厚重的盾牌,輕鬆得彷彿切開一塊黃油,但在這名盾衛被劈成兩半之前,又一名“大盾”從側麵帶著決絕向他撞去!
兩塊盾牌形成直角,短暫地限製了“利刃”的行動,而炮手就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在“利刃”下一次閃現之前,將炮彈砸向他的頭頂。
盾衛的防禦可以抵擋流矢與破片,但絕不足以硬抗艦炮的火力,這樣的打擊註定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但站在這裏的每一個人,從踏過凜冽風雪、穿過燃燒街道的那一刻起,便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熾烈的火光與衝擊波在那片狹窄的空間內爆發,“利刃”的鎧甲和軍刀被瞬間熔化,跟兩塊死死頂住他的盾牌粘連在一起,連同那兩名盾衛的血肉,凝固成了不分彼此的金屬廢墟。
“利刃”並未死去。他拔出扭曲的軍刀,推開融化成怪異形狀的大盾,還有至死沒有放手的、盾衛不成人形的遺體,已經畸形的內衛鎧甲發出“嘎吱咯吱”的響動,但他依舊鎖定了反抗者的陣列,然後重新發起進攻。
凡人或許無法殺死這些由邪魔之力與古老契約維繫的怪物,但他確實被悍不畏死的戰術攔住了片刻時間,而這已經足夠了。
從十二學院大樓上向下俯瞰,當“利刃”被塔露拉的烈焰、霜星的冰霜以及盾衛用生命構築的壁壘阻攔,反抗者就像潮水一樣,湧向了開始坍塌的東段城牆。
城牆原本的破洞讓兩個人並肩通過都困難,但當人潮湧上前時,他們或者徒手攀爬,或者使用戰斧和砍刀劈砍——傳說中堅不可摧的濟姆尼宮,就像洪水麵前的大壩,既然已經出現了裂痕,那麼被徹底衝垮隻是時間問題。
城牆隻是第一道防線,從外圍高牆到濟姆尼宮真正的建築主體,中間還隔著一片開闊、平坦、毫無遮擋地暴露在防禦塔下的廣場,而這裏無疑會成為絞肉機。
但那又怎麼樣呢?
將原本就所剩無幾的生命揮灑在濟姆尼宮前麵的廣場上,讓自己的血滲入磚縫,令殘酷的帝國聽到自己的呼號,使它的統治者也嘗到恐懼的滋味——這本就是一種快意。
可是,就在這個時候,塔露拉的劍卻慢了。
“塔露拉!”霜星厲聲喝道,她周身的白霜因源石技藝的全力催動而愈發厚重,甚至開始在她臉頰凝結出細小的冰晶,正是她再次釋放的冰環遲滯了“利刃”的動作——隻差一點,軍刀就要插入塔露拉的心臟:“你怎麼回事?”
千鈞一髮的時刻,塔露拉架住了軍刀:……
但下一個突刺,她又慢了。
“鏘!”
赤霄的劍鞘架住了軍刀。
塔露拉扭過頭,看向從十二學院大樓的樓頂毅然躍下、此刻正擋在她側前方的身影:……
“[龍門粗口]你想死嗎?”陳衝口而出,火光映照著她滿是怒火與不解的眼眸。
或許是因為漫天的火雨、震耳的炮鳴和戰場的呼號,讓時隔多年的重逢失去了喜悅,陳隻覺得心裏空落落的——她好像找到了失去的那個人,卻又好像其實沒有找到。
塔露拉聲音冷淡:“……這不關你的事。”
“[龍門粗口]不關我事——”陳氣得想拔劍,“那我大老遠跑來烏薩斯是幹嘛來了?”她脫口說出博士的口頭禪之一:“給你撿屍體?”
“——她不是塔露拉!”一個聲音響起。
夾雜在炮火落地和短兵相接的巨響中,人聲幾乎傳不出一米的距離,但這個聲音不是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在每個人的心裏響起。
在這個聲音響起的同時,“皇帝的利刃”也停止了進攻,隻在廣場與坍塌的城牆之間列隊,擺出防禦的姿態。
更驚訝的是陳和霜星,因為她們認出了這個聲音:“……阿米婭?!”
遠處樓頂的炮手還在攻擊城牆,箭矢和子彈仍然在空中劃出拋物線,落在陣線上;但在真正短兵交接的地方,人們卻漸漸靜默下來。
整合運動的成員們驚疑不定:什麼叫,“她不是塔露拉”?
遊擊隊的盾衛警惕地盯著“利刃”的佇列。攔住這些怪物——是他們唯一的使命。
就在這片刻詭異的對峙中,嬌小的卡特斯女孩出現在戰場上,從內衛的隊伍後麵走出,她身上沒有披甲,隻有簡單的羅德島製服,在周圍熊熊火光與漆黑甲冑的映襯下,卻異常醒目。
阿米婭的目光,越過沉默的內衛,越過驚疑的眾人,最終落在那位渾身散發著灼熱氣息、持劍而立的德拉克身上:“我看到了她的記憶。她不是塔露拉——從經過那個村莊之後就不是了。”
“阿米婭,”霜星的眼眸微微眯起,語氣冷下來,“你是代表皇帝而來嗎?”
“不,我隻是來揭露真相。”阿米婭直視那雙彷彿燃燒著永恆火焰的眼眸:“塔露拉,你要連累關心你的人,也在這裏一併送命嗎?”
“送命?我不這麼認為,”霜星微微揚起頭,冰霜在她發梢凝結,驕傲而決絕:“我們為勝利而來。”
“那麼她竭盡全力了嗎?”阿米婭犀利地指出,“還是根本就是為了故意把自己送到‘利刃’之下呢?”
“你在說什麼?”陳驚疑不定地看著阿米婭,又看向身旁沉默不語的塔露拉,“她不是塔露拉,那她是誰?”
“這個卡特斯,不過是皇帝派來動搖軍心的說客罷了,”塔露拉漠然開口,她看向陳:“你連這種話都相信嗎,暉潔?我們在暴雨中分別,又在戰火中重逢,一切都剛剛好。”
“什麼……暴雨?”陳的眉頭緊緊擰起,她一時不明白是誰的記憶出了問題:“我記得很清楚,那明明是一個晴天……”
“不死的黑蛇扭曲了她的記憶。”阿米婭頓時明瞭,“從她殺死科西切——甚至可能從更早的時候開始,科西切的法術就開始起作用了。”
“荒唐!一派胡言!”塔露拉猛地揮出劍,但卻被赤霄劍鞘擋住了,“暉潔,你真的要聽外人的話,朝我刀劍相向嗎?”
“她是我的朋友。且讓她說說看。”陳:“阿米婭,你有什麼辦法證明?”
“我需要一點時間,”阿米婭迎上陳的目光,又看向霜星:“三分鐘。”
“好,”陳:“那我最少給你三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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