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順利得出乎意料。
被追上的牽引車沒有任何試圖反抗的舉動,前鋒小隊順利控製了駕駛員,然後讓乘客挨個下車。經過搜查,除了駕駛員身上的標準近衛軍製式火銃,其餘乘客均未攜帶武器。
“車上隻有三位女士,”聽到彙報後,莫羅佐夫大尉用疑問的語氣重複道——果然有麼蛾子反而讓他放心了些,“駕駛者是近衛軍?”
“阿洛伊澤·瓦西裡耶夫娜·戈爾奇科娃,”輕鬆說出一串火車一樣的名字彷彿烏薩斯人的傳統藝能,“她自報的姓名。”
莫羅佐夫大尉的眼皮跳了兩下。
“大尉,她請求與您通話。”
通訊接通後,阿洛伊澤立刻開始講述自己的“可怕經歷”,語速很快,讓人不得不合理懷疑她提前背過稿:
“莫羅佐夫大尉,我奉特殊命令,調查遠北礦區感染者異變,結果發現了遠北研究所罔顧皇帝陛下和葉莉莎女大公的法令,非法進行人體實驗的證據。我攜帶了一名研究員作為證人。”
“作為實驗體的感染者發生暴動,襲擊並殺死了包括雅可夫·科茲洛夫所長在內的幾乎所有研究員,唯一倖存者,科謝尼婭·馬爾科芙娜·涅留朵娃,就是我的證人。
“與此同時,新的‘聖愚’出現在了遠北。在聖愚的控製下,一支礦工隊伍脫離了礦區,流竄至研究所。
“博士當時恰好在研究所進行學術訪問。他用手中的抗感染製劑作為籌碼,與他們談判,在極端危險的情況下,保護了我和證人科謝尼婭,以及他的隨行人員阿米婭的人身安全,”這部分阿洛伊澤說得比前麵還要順暢,“在脅迫下,博士不得不幫助他們偽造實驗記錄,製造研究所正常執行的假象。之後又被脅迫上了他們的牽引車……”
“我們必須通緝這些暴徒,”阿洛伊澤義正辭嚴,“如果博士在烏薩斯境內遭遇不測,將對烏薩斯的國際聲譽造成難以挽回的損害,這是皇帝陛下和維特議長一定不願意看到的。”
這回不止是眼皮,莫羅佐夫大尉的太陽穴都跳起來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從一開始就是計劃好的!”戰術參謀彷彿已經忘記長官在身旁,陷入了對這場“跟Dr.的對決”的復盤中,“十輛車,有一輛原本就是要留下的。還有一輛通過駛上湖麵來擺脫追擊……不,不止一輛,湖麵一定就是最終的會合點,因為冰麵上的痕跡會隨著水體凍融的迴圈而很快消失!”
“我們無法追蹤他們的上岸點,”他的腦子從來沒有這麼好用過,甚至想通了一直困惑他的細節:“轍印!他們能夠消除轍印,但消除得不夠徹底,所以纔要迷惑我們……”
作戰記錄不過是凍得梆硬的大體老師,這場酣暢淋漓的戰鬥纔是鮮活的拚刀啊!
莫羅佐夫大尉瞥了他的參謀一眼,而後者顯然已經沉浸在思考的樂趣中了,完全沒有察覺。
“……既然如此,三位女士由我們護送前往聖駿堡,”莫羅佐夫大尉壓下心頭的複雜情緒:“集團軍需要瞭解這場叛亂的全部過程。”
聽到這句話,阿洛伊澤又想起了在行動開始之前,與博士簡短的對話。
“……計劃就是這樣,”博士:“我希望你能幫助我們。”
“幫助你們?對抗烏薩斯集團軍?”阿洛伊澤幾乎要被氣笑了。
“這不是對抗,隻是戰術迴避,”博士再次展現了他那種能將尖銳事實包裹上無害外殼的語言藝術,“是為了在烏薩斯的國土上,不要發生屠殺。我想,這也是你的皇帝陛下不想看到的。”
“我本來可以為他們爭取赦免!”阿洛伊澤抑著怒火,“如果他們這樣做了,就是毫無疑問的叛亂。”
“你有沒有想過,”博士直白地說,“烏薩斯或許就是需要一場叛亂呢?”
“請收回你的話!”如果不是博士承受不來,阿洛伊澤都想拔銃了。
但博士問了一個她不能迴避的問題:“你相信集團軍嗎?”
“隻要他們能抵達聖駿堡,”阿洛伊澤咬著牙:“到了聖駿堡,陛下一定會下令停火。”
“所以,你其實也不相信集團軍。”博士彷彿有一個危險的愛好,總是尖銳地指出房間裏的大象,如果他有一天在大殿上喊“皇帝沒穿衣服”,也不會讓人意外,“在我們的這一共識之上,你認為他們應該麵朝集團軍的高速戰艦,請求對方不要開火嗎?”
阿洛伊澤語塞:……
“即使你們成功逃脫,”她換了個角度,“那然後呢?他們會被通緝。每一個都會。他們的身份無法隱瞞——我不是說我害怕那些酷刑,但他們有探查謊言的源石技藝。”
“請不必為我們隱瞞,阿洛伊澤女士。”說話的是雷爾金,不知何時,礦工們已經安靜地聚集在他身後,一張張或滄桑、或稚嫩、卻堅定的麵孔都在注視著她。
雷爾金:“我問過了每一個人,答案是一樣的:我們請求您,記住我們每一個人的名字,並如實地講述我們的故事。”
阿洛伊澤愣住了:“你們……”
“從此以後,烏薩斯會聽到我們的名字,聽到我們的聲音,”雷爾金的語氣很平靜,“我們感到榮幸。”
……
“我記得他們每一個人的名字。”通訊中,阿洛伊澤說。
“什麼?”莫羅佐夫大尉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她的意思——他原本以為這位不好應付的近衛軍會用種種話術來為暴徒開脫。
“我背下了每個人的名字,還有他們簡短的生平。”阿洛伊澤的聲音裡聽不出太多情緒,隻是平靜地陳述:“我的記性並不是太好。所以,在我忘記之前,請安排人員儘快記錄。”
“監聽員。”莫羅佐夫大尉連通電子監聽室。
“報告!監聽員收到!”
“錄音。速記。”莫羅佐夫大尉說。
“是!”
於是阿洛伊澤開始一個一個背出那些名字——他們不久之前才朝夕相處,但是直到計劃開始前最後半個小時,她才知道了他們大部分人的名字和平淡的生平。
不,從今天起,不再平淡了。
“雷爾金。退役軍人,曾經駐紮在烏卡邊境。遠北中心礦區的礦工領袖……”
“尼克托。聖駿堡小商販,因為還不上債被送往沃爾格勒礦區,感染後又被送往遠北……”
“霍裡。早年為謀求生計,自願報名前往遠北中心礦區。廚師。他有一個兒子叫加尼亞,加入了糾察隊。他委託我宣告,按照烏薩斯連坐製度,他的兒子也應當被通緝。”
“保爾……”
“利特……”
“費揚……”
……
“別喬克——喔抱歉,‘小枝條’是她的外號。安雅·伊萬諾夫娜·斯米爾諾娃。出生於遠北中心礦區。她的父母因組織罷工被葉莉莎女大公判處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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