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TS係統中,關卡“逃出生天”的作戰地圖給博士一種把薩米肉鴿所有地圖拚到一起的感覺。在博士打過的所有鬼圖中,這張既不是路況最複雜的,也不是敵人最多的,真正的困難在於勝利條件:在不與敵人發生交戰的情況下抵達藍門(遊擊隊農莊)。
“老弱病殘號”在苔原上不緊不慢地行駛,完全沒有亡命的自覺,霜星坐在開啟的後備箱邊上,一邊重新凍結被車輪軋過的地麵,一邊跟把後備箱變成了臨時指揮室的博士有一搭沒一搭聊天。
博士把內建糾纏態源石、用於聯絡另外九輛車的簡易通訊裝置掛成一排,九個通訊器時不時響起來,彷彿在玩一種很新的編鐘。
“烏薩斯不在自己領土上保證訊號覆蓋,是一個致命的錯誤,”博士評論:“如果來的是侵略者,等集團軍發現的時候,敵方戰艦都到聖駿堡了。”
“集團軍作戰的時候很少分散,因此沒有太多考慮脫離戰艦移動訊號塔覆蓋區域的隊友怎麼聯絡的問題,”霜星的經驗一部分來自愛國者的傳授,一部分來自最近一年來的遊擊隊生涯:“相比複雜的電子戰,烏薩斯人更相信鋼鐵洪流。當然,”她促狹道,“Dr.的坐標演演算法或許會改變這種傲慢。”
博士訝然道:“你還讀過我那篇論文?”
霜星本來還挺得意,但看到博士的表情後,讀出了類似“失學少女受教育程度原來並不低嗎”的意思,氣得耳朵“蹭”地綳直:“我隻是沒上過學,不是不識字!”
不能上學顯然是因為感染的緣故。
大概是真被氣著了,霜星又硬邦邦地補了一句:“聖駿堡的中學課程,我自學完了!”
在泰拉,上大學的人很少,以烏薩斯課程的硬核程度,中學畢業已經可以當工程師了。
博士趕緊舉起雙手:“我錯了!”
好在這時“編鐘”中的一號適時地響了起來,傳出極境的聲音:“博士!丹增老師來給我們領路了!”
“很好,按計劃儘快會合。”博士按下“一號”,下達完指令後,又轉向“二號”:“可以離隊了——路線已經傳送。”
……
“大尉,從轍印判斷,對方又有一輛牽引車離隊了!”“獵鷹號”的哨兵報告。
瞭望台觀察到的轍印呈現“Y”字形,在大部隊的“主幹”上,再次分出了一根細枝丫,顯示又有一輛車選擇了獨走。
莫羅佐夫大尉皺了皺眉頭:在環境嚴酷、補給困難、危機四伏的苔原上,“獨走”幾乎是自殺的同義詞。且不提迷失方向的風險,單單一輛牽引車那點可憐的火力,遇到裂獸群都會有麻煩。
“他們是不是打著先分散、再會合的主意?”戰術參謀疑惑道:“先不問分散後還能不能會合,他們憑什麼認為我們不會分兵追擊?”
“再派一支前鋒小隊去追。”莫羅佐夫大尉的命令沒有猶豫,“戰艦繼續推進。”
然而,同樣的事情一而再、再而三地發生,直到“Y”形的主幹越來越瘦,獵物顯而易見地越來越少,第一支去追的前鋒小隊終於回來了,帶來糟糕的訊息:“報告!失去了對方的蹤跡!”
“[烏薩斯粗口],”戰術參謀有些綳不住了,“你們的‘雲獸’是最快的牽引車,連四個輪子的、慢吞吞的馱獸都追不上嗎?”
“我們在一處轍印交叉的地方追錯了方向,”前鋒小隊,“最後追到了一支糾察隊……”
……
其實戰術參謀猜的不錯,博士打的的確是“先分散再會合”的主意,但會合地點並不是亂選的。
每一輛按計劃“獨走”的牽引車,會沿著博士傳送地圖上的大致路線前進,並在丹增的引導矯正下跟“老弱病殘號”會合。
匯合後,車隊立刻變陣:其他車輛在前,“老弱病殘號”殿後,軋著前車的車轍走“一”字隊形,而霜星負責消除“老弱病殘號”後麵的車轍。
但從追蹤者的視角看,如果追著追著車轍離奇消失,他們多半會停下來仔細研究,那麼就會察覺重新凍結過的地麵上,因為苔蘚被壓死而留下的淺淡轍印,從而導致暴露。
因此,每一次的會合地點都必須有一些“古早轍印”作為乾擾——在苔原上,如果沒有大雪,車轍的痕跡可能會留存數月之久,因此找到一些糾察隊留下的車轍並不太過困難。
於是,跟這些顯眼的轍印相比,霜星處理過的淺淡轍印反而很容易被當成時間更久遠的印記,從而被忽略,把追蹤者引向錯誤的方向。
……
“雷爾金,該輪到你們了。”博士的聲音從通訊器中響起——儘管現在不是感慨這個的時候,但雷爾金依然被這種無視距離的即時通訊震驚。
博士的論文其實已經發表半年多了,但科學雜誌距離礦工們的世界太過遙遠。
雷爾金堅持斷後,因此他和尼克托、保爾所在的牽引車一直留到了最後。
雪原的寒風還沒有帶來高速戰艦的轟鳴,但雷爾金莫名地知道,追兵已經很近了——這是一種對死亡的直覺。隻有曾經反覆與死神的鐮刀擦肩而過的人,才會有這樣的直覺。
電弧的提醒驗證了他的直覺:“訊號源越來越近——不到30公裡了。”
她也在這輛車上,負責監聽“獵鷹號”“鬣狗號”的通訊。
30公裡,在一馬平川的雪原上,已經是一個敵人隨時可能出現在地平線上的距離。
“其他人都安全了嗎?”雷爾金問博士。
“八號的駕駛員有點路癡,開歪了,”博士故意促狹地停頓了一下——牽引車上尚未安裝“Dr.的坐標定位係統”,雖然博士提供了地圖,但雪原缺乏參照物,多少還是有些考驗技術,“但丹增已經找到他們了。”
博士還有心情使壞,那說明計劃實施得頗為順利。
雷爾金鬆了一口氣:“感謝您的無私幫助。”
“也不能說是無私,”博士調侃道:“如果你因為話太多被追上了,我會讓阿米婭說她是被你脅迫的。”
雷爾金:……
博士的提醒沒錯,不能再猶豫了。
“讓三位女士為我們涉險,”雷爾金:“我感到羞愧。”
阿洛伊澤在一旁翻白眼,阿米婭微笑:“沒關係的,雷爾金先生。反正我是被脅迫的,對吧?”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