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的撤離準備正在爭分奪秒地進行,喧囂中,唯有博士還留在空曠的資料中心——他還在搶救實驗資料。
儘管這些資料來源浸透了殘忍,但對礦石病研究的價值非同一般,不能輕易浪費。況且,這些資料同時也是證據——在這裏發生的事情應當被銘記。
整個資料中心、用無數塊硬碟儲存的資訊,卻可以被一顆小小的源石輕易地裝下。
博士寫入最後一筆資料——往後就是他胡編亂造的那些了,這時丹增從半開的門縫裏撲騰進來(在房子裏它的翅膀施展不開),叼著一張小紙條,上麵寫著:“博士,我們準備好了!”
幾乎同時,他的通訊器也震動了一下,顯示出霜星發來的、同樣內容的訊息——顯然她擔心博士沒有及時檢視通訊器,特地讓丹增來提醒他。
博士將源石收好,戴上麵罩,出了研究所,看到十輛四輪牽引車已經停在門口。
按照計劃,其中九輛車塞滿了物資和大部分人員,唯有第十輛上,隻有三個人和少量食物、應急飲用水。
看到博士的目光停在這邊,阿米婭朝他露出一個“我沒問題”的笑容。
博士走上前摸摸她的頭:“這次可要靠你了!”
一旁的雷爾金皺了皺眉:“讓這麼小的孩子自己一個人……”
“我不是人嗎?”阿洛伊澤在駕駛座上朝他翻了一個大白眼——儘管她知道雷爾金的意思是“她應該跟家長在一塊”。
“請不要把我當小孩子,”阿米婭語氣嚴肅,但其實是為了寬慰他,“我是羅德島未來的領導人。”嗯,就是這話直接說出來為什麼總覺得有點羞恥……
博士問剩下的最後一個人:“你身體沒問題吧?”
科謝尼婭拽緊安全帶:“我不會拖累她們的。”
確認完“三位女士號”,博士轉向雷爾金:“你的人都到了嗎?”
雷爾金點了點頭,報出數字:“64人。”
博士聽到這個數字的時候頓了頓,目光越過雷爾金的肩膀,跟Mantra對視一眼。
無人異議。
“好,”博士點點頭,朝所有人揮了下手,“準備出發!”
博士上了別喬克、霜星所在的牽引車。如果仔細觀察一下,就會發現這輛車也有些不同:老霍裡蜷在角落,身體一直不好的費揚臉色蠟黃,從礦井上來後就因為缺氧頭暈不止的利特正按著太陽穴呻吟……
除了混在這群人裡格格不入的霜星,可以說是“老弱病殘號”。
“所有人坐穩扶好!”負責駕駛的雪怪小隊成員說出他在炎國坐公交時經常聽到的“台詞”:“我們出發!”
引擎轟鳴陡然加劇,十輛牽引車撕裂苔原的寂靜,揚起混雜著雪沫與塵土的尾跡,駛向茫茫未知。
……
數小時後,“獵鷹號”與“鬣狗號”龐大的陰影再次籠罩了遠北中心礦區研究所。
不等完全停穩,瞭望哨的報告已傳入指揮室:“停在外麵的牽引車全都不見了!”
“喔?看來這些雲獸的嗅覺很靈敏。他們知道我們會回來。”莫羅佐夫大尉整理了一下手套,語氣平淡:“放下舷梯。我要親自去看看。”
前鋒小隊如狼似虎地撲入研究所,急於洗刷此前偵查疏忽的恥辱,可惜,這裏已經沒有能夠承接他們怒火的敵人。
“報告!一層迴廊搜查完畢,沒有發現敵人!”
“二層迴廊搜查完畢……”
“常溫儲藏室搜查完畢……”
“冷庫搜查完畢……”
……
“地下停屍房……發現大量未火化屍體!”
從進入研究所的那一刻起,莫羅佐夫大尉就意識到情況跟他的想像完全不同——比雅可夫窩藏暴徒還要糟糕得多。
當他開啟地下停屍房的棺材,看到了裏麵那張熟悉、僵硬、再無生氣的麵孔——雅可夫·科茲洛夫,他的老夥計時,不祥的預感最終得到了證實。
“大尉……”
身後的偵察兵聲音發緊,不敢上前。
莫羅佐夫靜靜地看了幾秒,脫下外套蓋在老友凍硬了的臉上。他直起身,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隻有下頜線綳得很緊。
“我很慶幸,我的老朋友沒有成為暴徒的共犯,”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停屍房裏回蕩,“那麼剩下的,就隻有為他復仇了。”
“外麵有明顯的牽引車轍印。因為互相覆蓋,難以精確計數,大致在8-10輛之間,朝西去了。”偵察兵報告。
“追。”莫羅佐夫大尉冷冷地下令。
……
車輪碾過永凍的苔原,發出單調而持續的“嘎吱”聲。車廂在顛簸中搖晃,時間感在窗外一成不變的蒼白景色中逐漸模糊。
副駕駛座上,一名雪怪小隊成員正百無聊賴地用手指梳理著自己頭頂那撮總是亂翹的棕色毛髮,順便摳掉凝結在熊耳朵上的細小冰碴。他終於忍不住,用手肘捅了捅開車的同伴:“哎,我腦子有點漿糊,你給我捋捋——博士這是玩哪一齣?”
“這叫聲東擊西——唉,好像不對,”吃了沒文化的虧,同伴憋了半天也沒找到詞,最後放棄使用成語,“反正就那個意思!你想想,苔原上的車轍印哪能弄得乾乾淨淨?大姐能用源石技藝把地皮再凍上,可碾死的苔蘚能瞬間活過來嗎?不能。所以對麵隻要有個眼尖的,還是能看出來。”
“誰閑得蛋疼盯地上看那麼細?”掏耳朵的隊員不以為然,把摳下來的冰渣彈向窗外。
“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同伴毫不留情地吐槽,“這是博士跟對麵那個沒照麵的指揮官隔空過招呢……你到底要不要聽?”
“要聽要聽。”先提問的大熊馬上認慫。
“因為轍印抹不徹底,就得想點別的辦法,把追兵的注意力引到別處去,”同伴:“大姐帶沒有戰鬥能力的人員先走,邊走邊抹掉車轍;剩下的人往另一個方向走,留下非常明顯的車轍——那麼敵人會追誰呢?”
大熊悟了:“當然是追我們!”
同伴點點頭:“孺子可教。”這次肯定沒用錯!
“可我就不明白了,”大熊又問:“為什麼中途又讓我們脫離大部隊?”
“因為我們不是真要跟集團軍火拚——當然,火拚老子也不怕就對了,”同伴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扯出個囂張的笑,“你琢磨琢磨,如果你正追九輛車,半路有一輛單走了,你會分兵去追這一輛嗎?”
“肯定不會分一輛高速戰艦去追——那不是大炮打源石蟲嗎?”大熊撓撓耳朵,“也許分兩輛牽引車去追?”
“沒錯,”同伴一拍方向盤:“現在我們的敵人就從兩輛高速戰艦,變成了兩輛牽引車。”
大熊又悟了:“所以我們要跟兩車敵人火拚?”
“……”同伴無語了一會兒,才說:“我們要去跟大姐會合——當然,如果會合前就被追上,那就得火拚了。”
大熊也不是完全不長腦子:“我們咋知道大姐在哪呢?”
兩人正說著,一聲清脆的鳥鳴響起,然後車頂上“咚”地一聲,彷彿落了什麼重物。
同伴頓時精神起來——雖然他並不畏懼集團軍,但也並不十分想火拚:“丹增老師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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