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的目光彷彿越過了天井中蒼白的日光,穿透了什麼東西,一直投射到天井的另一邊:“這就是‘聖愚’?”
儘管知道這是重要的戰鬥,但不知道為什麼,總有一種“綠幕表演”的尷尬……
源石技藝的光在Mantra周身浮現,基於她意識空間的屏障正在構建,將自身和眼前的存在、與周圍其他人隔絕開來。
在這一切完成之前,她回答博士的問題:“聖愚,或者說,有著這一名稱的邪魔造物。”
“它或許曾經是人類,但如今已和這一概念相去甚遠。”Mantra:“即使我曾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成為它,我也從未弄懂它的本質。”
意識空間逐漸構建成型,研究所冰冷斑駁的牆壁、窗外覆蓋著薄雪的苔原景象開始褪色、扭曲,如同被水浸染的油畫,薩爾貢那灼熱、無邊無際的金色沙海,正一寸寸地覆蓋、取代這片有著緋紅天空的烏薩斯雪原。
如果一個普通人誤入此地,會因為幻覺中的炎熱而脫掉衣服,最後在真實的雪原中活活凍死。
聖愚長於入侵意識,而非逃離。Mantra的意識圖景,可以說是一種“請君入甕”。
聖愚當然不會坐以待斃。Mantra很快聽到了來自記憶深處的祈求聲:“帕夏,沉默而智慧的帕夏……請聆聽……請為我解惑……”
“徒勞。”Mantra的聲音在意識空間中回蕩:“無論你如何在我的意識中翻找,都無法製造出使我在虛無中安眠的幻景。”
“你的子民懇求你的寬慰,你卻不肯施捨他們一個幻景,”聖愚:“哪怕這隻是舉手之勞。”
“那並非慰藉,隻是謊言。”Mantra不為所動:“腐朽的王權不會因一場美夢而動搖。你不要再偽裝了——你隻是‘回聲’,隻是由世人對你的期待所構建。”
“……你未經洗禮,卻擁有幾乎與我無異的力量,”聖愚:“但你卻輕視這份力量。你本該用它來引領你的子民。”
“你用一場謊言鼓動人們奔向一條必死之路,”Mantra:“又是為了什麼?”
“大地即將迎來劇變,”聖愚彷彿在念誦什麼古老的啟示錄:“我養育一顆火種,使它壯大,使它焚盡不潔的德行,使一切在其中重生。”
Mantra確信自己可以在這裏殺死它。但在烏薩斯的廣袤土地上,對方總還會存在其他的認知錨點。隻要有一個人依然信仰,它的存在就可以確立。
但無論如何,至少現在……
“你進入了許多的意識,以排除我的力量……”聖愚:“但你唯獨繞開了一個人的意識。為什麼?”
Mantra:!!
“雖然他拒絕信仰,但並不代表我不能主動……”聖愚的話語變成了刺耳的混沌噪聲。
Mantra反應過來,這就是聖愚找到的“破綻”——但當她意識到這一點時,意識空間已經出現了裂隙,那是她猶豫要不要檢視博士是否安全的下意識反應所致:“停手!”
但聖愚已經消失在黃沙中。
從一個人的意識進入另一個人的,對它來說,就像走出一個房間,走進另一個房間那麼自然。
它推開門。
首先入眼的是三麵環繞的、巨大的全景螢幕,這不是什麼它沒見過的東西,但螢幕上的畫麵卻極其怪異:
黑色的背景上散落著無數的光點,如果細看,就會發現這場景並非一幅幕布,而是有著近乎無限縱深的立體空間;那些光點或近或遠,或明或暗,更詭譎的是,離得最近的那些,呈現出懸浮的球體一般的形態,讓它不由聯想到,是否所有的光點,本質也是這樣的造物。
博士正坐在三麵螢幕中間的座椅上,靠枕和腰托的位置、角度都剛剛好,讓他確信這就是自己的椅子。
等等……給我乾哪來了?
這是羅德島號還是什麼空間站?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身後傳來一聲清晰的“哢噠”聲,像是門鎖被開啟。
博士下意識把椅子轉了半圈,然後一臉懵逼地看著闖入者的形象在機械人、納美人、異形、章魚頭之間來回變幻,充分反射了他發散的想像力和滿腦子小說電影裏的玩意。
然後博士終於意識到這團“百變黑霧”是什麼東西:“聖愚?”
聖愚:口口,口口口。
博士:?
聖愚:(怪異的語言)
這次博士聽出了一點兒:“你在試圖學習我的語言嗎?其實我們可以用烏薩斯語……當然,如果你願意學習我的母語的話,我還是很欣慰的。”
對方的形象仍然變幻不定,為了自己的眼睛著想,博士試圖想像出一套宇航服來作為“容器”,就像“盛放”邪魔的內衛鎧甲一樣,果然成功讓聖愚的形象穩定了下來。
聖愚再次開口的時候,已經可以說出磕磕絆絆的中文:“這是……什麼語言?”
“先史文明的語言,”博士好奇:“你從哪裏學的?”
聖愚:“我翻找……你的記憶。”
“翻到我上學時的記憶了?”博士露出混雜著同情和敬佩的表情,“那你學的蠻快的哈。”
聖愚:……
但聖愚沒有被博士帶跑話題:“你來自……先史文明?”
“你可別說出去,”博士做了一個給嘴巴拉上拉鏈的動作,“這是機密。”
聖愚:……
“你能翻找到我忘記的東西嗎?”博士的注意力回到了周圍環境上:“比如這個地方,我就毫無記憶。”
“門。很多的門。”聖愚:“有開啟的門。有上鎖的門。”
“這道門是開啟的?”博士若有所思,把椅子轉了回去,憑著不知道該算作肌肉記憶還是神經記憶的直覺,在全景螢幕上啟用了控製係統,調出了現在的坐標。
“這是哪?”博士自己都看得一頭霧水,對著星圖研究了半天,“英仙座?古爾德帶?”
聖愚:“你在說……什麼?”
“你自己去我的記憶裡翻一下,”博士頭也不回,專註於星圖,“大四我修了一門天文學。”
聖愚:……
遺憾的是,當博士試圖調取更多資訊,甚至把這座不知道是羅德島、飛船還是空間站的玩意“開走”時,卻沒能成功。
“這是切片,”聖愚說話更順暢了一些,但依然有種意識流的美:“因為遺忘,隻能漂浮……”
“因為遺忘了前後的關聯與細節,所以隻能作為靜態畫麵存在嗎?”博士先翻譯了它的話,又想了想,最後站起身:“你剛才說有‘很多的門’,‘有開啟的門,有上鎖的門’——走,我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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