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吧,”弒君者一心隻想趕緊把葯帶回遊擊隊建立的農莊,一點都不想節外生枝——雖然羅德島上被那個血魔醫生強製治療的經歷簡直不忍回想,但不得不承認治療非常有效,這讓她趕回去的心情非常迫切,“你們的Dr.走到哪都是座上賓。他能有什麼事?”
電弧搖了搖頭,停下腳步:“在烏薩斯,什麼都有可能發生。”從一開始,她就不太贊同博士隻帶阿米婭單獨行動,“極境,我感覺到你身上的電訊號有紊亂的趨勢,你比自己認為的還要緊張。你跟博士更熟悉,如果你覺得有問題,就不要迴避直覺。”
被她這麼一點破,極境才恍然發覺,自己的手心不知何時已經沁出了一層薄汗:“博士是那種……你們懂的,話比較多的老闆——不是,我的意思是,雖然源石糾纏通訊器用得太多會退相乾,但他往常多少也應該說點,‘凍死了,烏薩斯是不是沒有春天……你們走的什麼路,是不是很辛苦’,之類的。”
真言的聲音:“你的意思是,他這次表現得太冷淡。”
“也不是冷淡,”極境想為博士辯護,卻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就是……”
電弧替他找到了形容詞:“博士不像是處在一個可以放鬆交流的環境裏——倒像是在作戰中。”
“對對對!”極境終於知道自己的緊張感從何而來——博士一旦簡潔起來,往往就是戰鬥的前奏,“就是這種感覺!”
(真言之聲)“以你的瞭解,如果博士遇到了麻煩,他會立刻向我們求助嗎?”
極境撓了撓頭,讓頭上的紅羽毛翹了翹:“博士遇到過麻煩嗎?他好像總是遊刃有餘的……”
“博士非常在意他人的生命安危,”電弧在羅德島隻待了很短的一段時間,跟博士接觸不算多,但也足以觀察到這一點了,“遊擊隊急需藥物和醫生。我們每晚一天到達,或許都會增添新的傷亡——基於這一點,他可能會傾向於先嘗試自己解決問題,而不是讓我們改變原定路線去與他會合,耽誤送葯的時間。”
(真言)“那麼,我們先給博士傳送訊息,如果他不回復或回復異常,就說明遇到了麻煩。”
“有道理!”極境頓悟,然後立刻給博士打了一條資訊:
“博士!你怎麼話這麼少?有人挾持你了嗎?如果你不回復,我就當是有了!”
時間在苔原凜冽的風中,一分一秒地流逝……半晌。
“完蛋了!”極境看著毫無動靜的通訊器,發出一聲哀嚎,“博士真的被挾持了!”
弒君者在一旁聽得額頭青筋直跳,覺得這幫羅德島的人簡直不可理喻:“……這才過了十分鐘。”
“你不懂!”極境舉起通訊器,表情誇張但又無比認真,“博士他——從來不會離開他的通訊器!”
不得不說,極境的評價大體正確:當網癮博士放下了他的通訊器,那麼他肯定不是處在一個放鬆的環境中。
礦工們其實沒有沒收博士的通訊器。畢竟博士還要定期傳送偽造的實驗報告,如果他想求救,不用通訊器也能做到。但博士一直處在監視之中,他也不想當著礦工的麵使用通訊器,破壞彼此本來就很脆弱的信任。
因此,儘管博士的處境不到“被挾持”的程度,但也大差不差。
然而,對於大多數礦工而言,在研究所度過的這幾日,簡直堪稱“夢幻”。
原本供給研究員和實驗體的物資尚且充足,足以支撐一段時間。經過與阿洛伊澤的交換,感染程度較為嚴重的人陸續都用上了葯,加上人人有份的鎮靜劑,身體上持續不斷的折磨被暫時麻痹。
於是,這座原本充滿痛苦與仇恨的研究所,很快被歡愉的氛圍填滿,身處其中的人甚至會有一種幻覺,彷彿這樣的日子能永恆地繼續下去。
雷爾金第一個察覺到現狀對戰鬥意誌的消磨。在與博士進行過那次關於“火種”與“燃燒”的談話之後,他再一次來找博士,詢問對方承諾的、能幫眾人取出晶片的醫生什麼時候能到。
“我沒有騙你,”博士知道對雷爾金這樣的人,一次欺騙就會讓自己永遠失去信任,“遊擊隊的人曾經來龍門購買藥劑,我們的醫生正在跟嚮導去找大部隊的路上。等他們交付了藥品,建立移動醫療站,就會來跟我會合。”他頓了頓,強調,“至少,原定計劃是這樣的。”
“我們不能再等下去了,”雷爾金皺緊了眉:“再等下去,隊伍就會失去重新啟程的勇氣。”
“晶片問題不解決,你們走到哪裏都是活靶子。”博士指出關鍵,“而且,恕我直言,雷爾金,革命不是靠‘一鼓作氣’就能成功的。”
雷爾金沉默了片刻,博士的話他聽進去了,但內心那股催促他行動的力量更為洶湧。
“我必須離開。”他最終說道,更像是在對自己宣佈,“至於其他人……我會讓他們自己選擇。”
……
當雷爾金將這個決定在礦工們麵前提出時,反應幾乎在他預料之中,卻又讓他心底發涼。
“什麼?我們要離開?”名叫費揚的中年礦工臉上寫滿了不解,甚至有一些抗拒,“可是……”他囁嚅著,目光遊移,彷彿在急切地尋找一個理由,“可是,還有那麼多人沒完全好利索……等我們從那個研究員那裏,拿到了所有的葯,再走也不遲?”
“這裏遲早會被發現。”雷爾金戳破這個礦工們不願意麵對的真相:“多等一天,就多一天的風險。”
“可我們身上還裝著晶片……”利特想到了別的理由:“一旦我們離開這裏,就會被糾察隊發現的!”
“那我們就像以前一樣,”雷爾金冷靜回復:“反過來利用這點,伏擊糾察隊,搶奪物資,繼續前進。”
尼克托提醒他:“我們剩下的人已經不多了。這樣的戰鬥還能再打幾場?”
“在路上,我們還可以集結更多的人。”雷爾金反駁,“我們不是唯一的一支反抗隊伍——就在兩天前,從研究所逃跑的感染者,現在恐怕也還在苔原上遊盪。他們說不定都沒走遠。”
別喬克結結巴巴道:“我們,走了,會連累,學者先生。他,一直,幫我們,寫,假報告……”
“……不用擔心我,”博士原本一直沉默著旁聽,此時突然插話,“反正我是被你們‘脅迫’的——我在國際上還有幾分名氣,烏薩斯不會拿我怎麼樣的。”
雷爾金意外地看了博士一眼——他本以為博士並不贊成自己冒進的計劃。
博士確實不贊成,但從礦工們的態度裡,他嗅出了古怪的味道:幾乎每個人都在找藉口留下,這不正常——即使憤怒終究會被時間平息,但也不該這麼快、這麼整齊。
雷爾金環視全場:是不是沒有別的藉口了?
“老師,”這時候,別喬克再次開口:“那位,小姐,說,她可以,帶我們,去,聖駿堡。”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