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所有人都轉過頭來看著她。
“小枝條(別喬克的外號),你說什麼?”保爾追問:“哪位小姐?什麼聖駿堡?”
“阿、阿洛伊澤,小姐,”別喬克緊張地攥緊了掛在脖子上的、雷爾金送給她的秒錶,“給我們,葯的,小姐。”
“那個研究員?”保爾的語氣不善起來:“葯不是她給我們的。是她拿走了葯,威脅我們給她食物——該死。她跟你說了什麼?”
“不如我們直接去問她吧。”雷爾金說。
阿洛伊澤當然不是坐以待斃的人。這兩天的時間裏,除了用博士給她的藥劑換取食物,她顯然還找到了談判的突破口。
“我不知道你們有什麼計劃,但遲早會有人注意到遠北礦區研究所的異常,到時候來的就不是糾察隊,而是集團軍了。”阿洛伊澤:“我不是研究員,是奉命調查遠北礦區感染者異變的使者,而我現在已經有了初步的結論。”
“你們或許不知道,皇帝陛下曾經頒佈法案,要求礦區嚴格執行博士的《源石感染防護條例》——就是你們身旁那位博士製定的。而顯然,礦區沒有這麼做。至於‘感染者異變’,顯然是失敗的人體實驗,”阿洛伊澤說出她的“初步結論”:“隻要你們願意跟我去聖駿堡做證,告訴陛下遠北發生了什麼,我保證你們的安全。”
雷爾金等著眾人質問和駁斥她——但在長長的沉默中,沒有一個人說話。
等了很久,才聽到保爾問:“……我們憑什麼相信你的話?”
“重新自我介紹,阿洛伊澤·瓦西裡耶夫娜·戈爾奇科娃,近衛軍皇家直屬營中尉。”阿洛伊澤:“你們可以問那位博士,他應該知道戈爾奇科這個姓氏在聖駿堡的份量。”
博士沒有開口立刻為她背書,但沉默在人群中的蔓延,已經讓雷爾金認識到悲哀的現實:“我以為你們跟我一樣,受夠了礦井下的生活,想要讓烏薩斯聽到我們的聲音……原來不是這樣嗎?”
費揚避開了雷爾金的目光,他的聲音有氣無力:“我們隻是沒有活路……你說,我們離開,於是我們就跟著你離開。”
保爾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低聲附和:“我們……相信你,雷爾金。”
“那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呢?”雷爾金問,聲音平靜得可怕,“你們怎麼辦?”
又是一陣沉默。
別喬克看看老師,又看看沉默的眾人,臉上寫滿了無措的焦急:“老師,怎麼會,不在呢?”
雷爾金閉上了眼睛,很短的一瞬。當他再睜開時,裏麵隻剩下決斷的冷硬。
“……你們選擇吧,”他最後說,“願意繼續跟我走的,站到我身後來。願意留下的,就站在博士那邊。我們一共有65個人,時間不——”
“等等,”博士忽然舉起一隻手,表示自己有問題:“我不提供任何建議,但是……65個人?”
“沒錯,”尼克托奇怪地問,“這有什麼問題?”
“問題大了,”博士皺起眉頭,感覺從沒這麼困惑過,“你們隻有64個人。”
“哈,”利特說:“你數錯了。”
“不可能,”且不談博士對數字極其敏感,更重要的是:“我每天負責錄入晶片編號,如果我數錯了,糾察隊早就該上門了。”
這句話成功讓大家意識到了情況的嚴重性。雷爾金:“尼克托,召集大家點名。”
“等等,”別喬克,“你是漏了,娜迦奶奶吧?”
“娜迦奶奶?”博士真誠地困惑了:“這是誰?”
“我的,奶奶,”別喬克,“她沒有,晶片。”
“為什麼沒有?她不是礦工嗎?”不對,這不是重點。博士:“為什麼我從沒見過她?”
“奶奶,年紀,很大了。”別喬克努力解釋。
“這不是理由,”博士搖頭:“我不認為糾察隊會因為這個,就不給她植入晶片。她在哪?我需要跟她聊聊。”
“奶奶,在那個,房間。”別喬克給博士指了一個方向。
博士撥開人群,走到房間門口,朝裡望去。
裏麵空無一人。
他回過頭,在眾人臉上,他看到的是一模一樣的篤定。他們望著那個空房間,眼神自然,彷彿那裏合該有一個人似的。
好傢夥。博士立刻警惕起來。
如果不是我有問題,就是所有的人都有問題——博士想。
“阿米婭,”他冷靜地問,“你慢慢過來……你看得見嗎?”
“博士,我剛剛默數了一下,我也隻看見了64個……人。”阿米婭小聲說——但當她來到房間門口時,寒冷和痛苦包圍了她,讓她一下子說不出話來。
“用源石技藝封住感官!立刻!”博士見狀果斷把房門關上了,然後按住阿米婭的肩膀,“現在好些了嗎?”
“……嗯,”阿米婭從驚懼中回過神來,“博士,裏麵是……是……”
博士捏了捏她的肩膀,示意她不要說出來。
他轉過身,麵向表情各異的礦工們,臉上已經恢復了平日的冷靜:“關於這位阿洛伊澤小姐是不是能保障你們的安全,我還需要跟她聊一聊。你們不妨晚一點再做決定。”
這句話,彷彿給了所有人一個台階,眾人如蒙大赦——這樣的日子再多一天也是好的。
“先吃飯吧,雷爾金,”利特努力讓聲音聽起來輕快些,轉向廚房方向,“霍裡!我們今天吃什麼啊?”
等到眾人散去,雷爾金和尼克托還留在原地。
“你在搞什麼名堂?”尼克托奇怪地問——博士的行徑在他眼裏古怪之極,“原來你還是戲劇大師嗎?”
“阿洛伊澤,”博士開了口,卻不是回答這個問題——他一邊心想這是什麼我穿越後纔出的SideStory,一邊冷靜地問,“你們烏薩斯有什麼關於邪魔汙染的民間傳說嗎?”
……
此時,在一千多公裡外的、苔原上的農莊,雪怪小隊正興沖沖地實驗從卡西米爾走私來的鑽機,顯然對於“地下礦道大串聯”的設想依然興緻勃勃。
博士說的沒錯,卡西米爾人對源石的饑渴就像饕餮一樣,幾乎沒有用源石換不到的東西。
或許高速戰艦除外——當霜星這麼想的時候,她意識到自己已經在嚴肅地考慮跟烏薩斯集團軍對抗的事情了。
她其實並不恐懼。
她知道當自己毫無保留地釋放源石技藝的時候,即使是高速戰艦上的敵人,他們的生命也會像苔麥一樣被收割。
但那之後呢?
感染依然會隨著源石的開採而不斷蔓延。儘管博士試圖阻止感染的擴散,但無論是他的《源石感染防護條例》,還是那部為了阻止對感染者的汙名化而煞費苦心的爛片,都註定因為人們的殘酷和愚行,而成為徒勞的努力。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時,忽然聽到一名雪怪小隊成員喊她:“大姐,你看,那是不是一隻羽獸?”
霜星下意識地抬起頭。
這裏還不是遠北,但這個季節的白晝依然很漫長;遲遲不落的太陽邊上,有一個明顯的黑點。
“哪裏來的傻鳥?”雪怪小隊成員大聲嘲笑:“都秋天了,該遠離烏薩斯,去卡西米爾和炎國才對。該不是迷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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