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
關卡0-0的劇情包含了博士從石棺中蘇醒到遇刺這段時間的記憶——被係統評價為“毫無建樹”因而沒有在復活後繼承的記憶,此刻以這樣的方式還給了他。
博士和阿米婭都是卡茲戴爾秘密生物實驗室的人體實驗樣本,同屬於一個最高階別的專案,“石棺計劃”。
博士是零號樣本,阿米婭是壹號樣本——這就是兄妹關係的由來。
記憶中的畫麵讓博士的手指微微顫抖。
他看見阿米婭穿著過大的病號服,怯生生地拉著他的衣角;看見他們在冰冷的實驗室裡相依為命,分享著偷偷藏起來的糖果;看見阿米婭因為實驗疼痛而哭泣時,他笨拙地安慰她的樣子。
但博士知道,自己與其說是樣本,不如說是來自遠古的遺民。阿米婭纔是第一個被用來測試石棺效能的實驗品。
這段記憶讓博士的心揪緊了。他想起自己剛剛蘇醒時的困惑,想起研究人員看他時那種看待般的眼神,想起他們對待阿米婭時那種純粹的、對待實驗品的冷漠。
雖然博士的樣本編號更靠前,但卻是阿米婭先蘇醒。石棺似乎清洗了她的記憶,小小的實驗室就是她的全世界。
在博士醒來之前,阿米婭一直很寂寞。
博士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他能想像那個畫麵:小小的阿米婭獨自在冰冷的實驗室裡,沒有親人,沒有朋友,甚至連過去的記憶都沒有。那種孤獨感,光是想想就讓人窒息。
後來卡茲戴爾發生內亂,實驗室被攻打,博士帶著阿米婭趁亂逃出。可惜在混亂中,他們來不及偷出實驗記錄,不知道阿米婭身上做過什麼實驗。
再後就是漫長的流浪。
記憶中的逃亡歷歷在目:爆炸聲、警報聲、研究人員驚慌的呼喊。他拉著阿米婭的手在混亂的走廊中奔跑,女孩的手心全是冷汗,但始終緊緊抓著他,不曾放開。
博士的嘴角泛起一絲苦笑。那些日子確實艱難,但也是珍貴的回憶。他記得第一次給阿米婭買糖葫蘆時她驚喜的表情,記得她生病時他徹夜不眠的守候,記得他們擠在狹小的出租屋裏分享一碗熱湯的溫暖。
兩人跌跌撞撞地逃出卡茲戴爾,一路流浪到大炎。還好博士玩過明日方舟,不至於兩眼一抹黑,但從零開始的異世界冒險也困難重重。
就算沒有觸發主線因而“毫無建樹”,但這也不是什麼無所謂的、可以隨便剝奪的記憶——但死亡掉落記憶好像是合理的設定,博士一時都不知道該不該生氣。
這時,PRTS的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
“結算獎勵……至純源石*1;研究筆記*1。”
博士精神一振,研究筆記!
這就是眼下最需要的東西!
從卡茲戴爾秘密生物實驗室逃出後,博士很快發現了這個世界跟原始方舟世界的不同:大規模的天災還比較少見,源石仍然是罕見的超自然礦物,其存在不為大眾所知,是隻掌控在高層手中的秘密。同時,極低的產量也限製了大規模的開發和研究。
但博士知道這隻是一切尚未開始而已——天災會越來越頻繁,源石終將成為大眾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但同樣也會帶來深重的災難。
這一切無法阻止。
那麼有什麼是他可以做的?
研究筆記沒有實體,在虛空中翻開,記錄著遇刺以前的博士一路過來的研究和猜想。
這些思考在剛才的記憶歸攏中已經回溯了一遍,但總有些霧裏看花,此刻再讀一遍,思維就變得清晰了起來。
記憶注入其實隻是一瞬間的事情,但在博士的意識中彷彿已經過去了很久很久,以至於他回過神來繼續說話的時候,眼前的人似乎都已經久別重逢。
“源石和繭化儀式一直掌握在王室、教會和寡頭的手中,但他們對此的研究遠遠不夠。”博士定了定神,把之前的對話從腦子的角落裏撿了回來。
他能感覺到霜星審視的目光,知道自己必須給出足夠有價值的資訊才能換取她的信任。
“我查閱了我能接觸到的秘密檔案,再與眾所周知的歷史事件相映證,確認眾多難以理解的事件,都與繭化後人性被神性完全覆蓋有關——教會把這叫做‘聖徒的墮落’。”
“什麼叫,”霜星不自覺放慢了語速,“人性被神性完全覆蓋?”
“繭化儀式有三種結果,”博士解釋道,同時仔細觀察著霜星的反應,“一種是失敗,這就不用說了;還有一種,是雖然晉陞成功,但完全被神的意識掌控。”博士其實想說“奪舍”,但這個世界沒有仙俠小說,一個人玩梗會被當成神經病,所以隻好換了一個說法,“這就是人性被神性完全覆蓋。在我看來,這種結果也是失敗的。”
霜星灰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深思:“那麼還有一種?”
“我不能確定,但這就是我研究的目的。”博士坦誠地說,同時注意到阿米婭擔憂地抓緊了他的衣袖,“我認為存在一些‘安全措施’,能夠幫助通過許願與源石發生契約的人,在完成繭化、掌握神的權柄的同時,保留人性——至少保留一部分。”
“存在這種‘安全措施’嗎?”霜星的語氣中帶著懷疑,“你怎麼知道自己不是在自欺欺人?”
“缺乏樣本與實證,我的研究還處在‘提出猜想’的階段,”博士坦誠地攤手,“至於‘安全措施’是不是真的存在……那就要看有沒有人願意支援我的研究了。”
霜星沉默了片刻,然後問道:你來這裏,是想要跟炎國合作?
其實主要是因為這裏是故鄉……你知道外麵的飯有多難吃嗎?
但這些就不好為人道了:“我考察了不少國家,最後覺得還是大炎要靠譜一點。”
霜星輕輕搖頭:你也可以考慮一下其他的選擇。
博士眨眨眼:“比如烏薩斯?”
霜星的動作微微一頓:你從哪裏看出來的?
團長根本沒有露麵,劇團裡一個卡特斯,一個菲林,一個薩卡茲,甚至沒有一個烏薩斯。
“你說話的時候,嘴裏有一股味道——別誤會,我不是說你有口氣啊,”博士趕緊澄清:“那是烏薩斯辣糖的味道。”
霜星怔了怔,似乎沒想到是這個原因。她從口袋裏掏出兩顆糖果:那是烈酒和香料混合製作的糖果,能讓她感覺到一點點溫暖,但太辛辣了,愛吃的人很少。
你很敏銳。霜星遞了一顆糖過去,眼中閃過一絲欣賞。
博士內心的小人頓時苦了臉,但他還是硬著頭皮接過糖果。在霜星注視下,他剝開糖紙,把這種傳說級糖果塞進嘴裏——
嘶!
博士被辣得一個激靈,酒味直衝天靈蓋,有一種啖一大口芥末的酸爽:發明這種東西的人是什麼魔鬼!
但他強忍著沒有表現出來,反而對霜星露出一個微笑:味道不錯,讓我想起了烏薩斯的冬天。
霜星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揚了一下,雖然很快就恢復了平時的冷漠,但博士知道,自己終於贏得了她的一絲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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