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霜星用一種“吃了我的糖就是我的人了”的口吻說,“歡迎加入紅絲絨劇團。”
博士差點把嘴裏的半顆糖噴出來糊她臉上:我什麼時候答應加入了!
“等、等一下,”博士清了清嗓子,試圖找回自己的聲音,雖然還有點被辣到的嘶啞,“我是個科研人員。”他強調道,同時用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長了一個標準的理工腦殼,裏麵塞滿了公式、資料和各種不切實際的猜想,唯獨缺少藝術細胞的那種。”
演戲?嗬嗬……我連實驗室年終晚會的小品都能演成學術報告會!
“這不是問題,”霜星揮了揮手,動作輕描淡寫得彷彿在拂去肩上的落雪,她的目光隨意地瞥向角落裏的菲林男子,“我們有傻貓。”
劇團頂樑柱·全村的希望·傀影:“……?”
博士痛苦地捂住了臉,感覺自己額角的青筋都在歡快地跳動。完了,這下他算是看明白了!這個所謂的紅絲絨劇團,其成分複雜程度堪比一鍋大炎亂燉!
阿米婭之前對劇團的評價此刻無比清晰地在他腦海裡迴響:
舞台佈景特別真實(霜牌製冷,值得信賴),就是故事永遠發生在冬天(因為佈景師傅隻會下雪);劇本也特別感人(精神攻擊強製共情),男主演的歌聲極具感染力(源石技藝級物理超度),就是女主演至今沒有一句台詞,專業飾演屍體(史爾特爾:勿cue,睡覺中)……
考慮到舞台佈景是霜星(能力:下雪),女主演是史爾特爾(狀態:日常不耐煩),男主演是傀影(職業:疑似邪神歌者兼唯一真演員),博士忽然覺得這一切都特麼地合理起來了!
他不由地向傀影投去了深切而充滿同情的目光:兄弟,你太難了!支撐著這個奇葩劇團走到今天,你真是太不容易了!這個家沒你得散!
霜星依舊抱著手臂,像個冰雕似的守在門邊,史爾特爾雖然又把大劍揹回了背上,但那慵懶倚靠窗檯的姿態,以及偶爾掃過來的、帶著審視和些許不耐煩的紫色目光,都明確表示“此路不通”。
博士認清了自己目前是甕中之鱉、板上魚肉的現實,明智地選擇了識時務者為俊傑——打不過就加入。
“那麼……”博士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已的語氣聽起來像是自願且充滿期待,“我的新工作是什麼?負責給劇本新增科學註釋?還是除錯一下霜星小姐的‘真實佈景’輸出功率,爭取下次下點別的東西,比如……呃,彩紙屑?”
“這要等父親……等團長回來安排。”霜星的聲音依舊沒什麼起伏,但博士敏銳地捕捉到了那個幾乎微不可聞的改口。父親?果然是他。
她的灰色眼眸掃過博士,“現在你就先跟著我打雜。搬道具、整理後台、必要時跑個龍套。沒有事的時候,你可以繼續你的……研究。”她說到“研究”時,語氣裏帶上了一絲極淡的、難以捉摸的意味。
博士適時地提出需求,這可是驗證他“研究員”人設和獲取係統物資的關鍵一步:“說到研究,我的一些工具和樣本材料還放在之前的家裏。有些東西比較……敏感,我不太放心。”
這指的是PRTS的任務獎勵,既然沒重新整理在口袋裏,多半得回家找。
霜星沒有立刻回答,她隻是微微偏頭,用腳尖連續敲了三下腳下的一塊地板。那動作輕巧得幾乎像是無意識的。
然而下一秒,“哢噠”一聲輕響,那塊地板被從下麵頂開了一條縫,一顆毛茸茸的大腦袋猛地探了出來,頭頂還沾著點地窖裡的灰,聲音洪亮中氣十足:“雪怪小隊報道!大姐頭!我們保證沒有偷偷喝酒!”
博士:“!!!”
好傢夥!他直接一個好傢夥!
誰家正經營業的劇團後台地下還他孃的埋伏著整整一隊刀斧手啊?!這已經不是成分複雜了,這根本就是披著劇團皮的軍事小組吧?!如果剛才他選擇負隅頑抗,是不是下一步就是霜星摔杯為號?
一位看起來比較機靈的雪怪隊員接到霜星的眼神示意,“嗖”地一下就竄了出去。沒過多久,他就抱著一個看起來頗有些分量的小木箱回來了,裏麵零零散地裝著一些老舊生活雜物和博士熟悉的“係統獎勵”。
源岩*1,破損裝置*1,代糖*1……
除了這些破爛,最關鍵的是兩顆至純源石,呈正二十麵體的宏觀晶體形態,它們靜靜地躺在箱底,內部彷彿有光華流轉,散發著神秘而誘人的氣息。在此時的泰拉,這絕對是掌握在極少數高層手中的、傳說級的礦物,是無數勢力夢寐以求的東西。
感謝係統的饋贈!博士內心默默給PRTS點了個贊。這兩顆至純源石簡直是及時雨,完美地幫他坐實了“手握重要研究資源的神秘源石研究員”的身份。
既然已經“自願”入夥,後台準備室裡那劍拔弩張的氛圍總算鬆弛了一些。
霜星將博士的臨時實驗室安排在了地下——那原本是劇團用來存放過冬物資的地下儲藏室,陰冷潮濕,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舊的灰塵和黴菌混合的味道。
但現在,這裏顯然成了雪怪小隊的主要活動基地(畢竟一群壯漢老是擠在劇團後台太惹眼了),角落裏散落著一些私人物品和武器保養工具。
“為了慶祝博士加入我們劇團(?)、以及實驗室(??)正式落成!”一個看起來像是小頭目的雪怪隊員搓著手,臉上洋溢著過於熱情的笑容,“咱們是不是該吃點夜宵慶祝一下?我藏了瓶好酒!”
博士內心無語:……慶祝是假,想找藉口開酒會纔是真的吧?你們烏薩斯人對酒精的執著真是刻在DNA裡了。
然而,讓博士眼鏡(如果他有的話)差點掉下來的是,所有“人”裏麵,最能喝的居然是一身寒氣、看起來應該滴酒不沾的霜星!
相比雪怪小隊們咋咋呼呼、已經開始劃拳拚酒的熱鬧,她喝得很安靜。
隻是抱著一杯清澈見底、幾乎沒摻任何東西的伏特加,坐在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一口接一口地喝著,麵無表情,彷彿喝的不是能點燃的烈酒,而是一杯溫白開。
那冰冷的側臉和手中熾熱的液體形成一種詭異而強烈的反差。
博士看著她安靜喝酒的樣子,忽然想起,她因為體質原因,不能喝熱飲,會灼傷內臟。一種複雜的情緒在他心底蔓延開來,混雜著不忍。
他拿起一杯雪怪們塞給他的、摻了大量果汁(感謝阿米婭的堅持)的低度數酒釀,走到霜星旁邊,沒有坐下,隻是靠著冰冷的牆壁,狀似隨意地問:“你許了什麼願望?”
霜星喝酒的動作頓了一下。她抬起頭,那雙冰灰色的眼眸看向博士,裏麵沒有什麼情緒,卻清晰地傳遞出一種“我們是能問這種問題的關係嗎”的審視感。
博士擺了擺手,試圖用學術態度掩蓋突然興起的好奇:“說不說隨你。主要是想著,如果你願意提供一下樣本素材,或許對我的研究有幫助。”他晃了晃手中的杯子,“不同願望帶來的源石技藝差異和後續影響,是極有價值的研究方向。”
也許是“樣本素材”這個說法意外地契合了霜星目前對博士“研究員”身份的認知,她沉默了幾秒,目光似乎飄向了很遠的地方,然後,她用一種近乎平鋪直敘的、聽不出任何感情的冰冷聲調說:
“讓烏薩斯四季都溫暖如春。”
她的聲音很冷,字句簡短。但不知道是不是語言本身自有一種神奇的力量,亦或是這個願望背後所蘊含的、與訴說者冰冷外表截然相反的期許過於強烈,博士竟然從這冰冷的語句裡,捕捉到了一絲暖意。
博士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啊?”他設想過很多種可能,比如獲得力量保護族人,比如治癒身體的隱疾,但萬萬沒想到是這個。
“我的願望。”霜星抿了一口烈酒,辛辣的液體並未給她帶來任何錶情變化,“小時候不懂事,以為什麼願望都能實現。覺得冬天太冷,就想著要是沒有冬天就好了。”
博士頓時沉默了。
許下一個願望,就要承擔這個願望的重量。霜星的願望宏大、純粹,卻顯然遠遠超出了她個人所能掌控的範圍。這願望像一座無形的山,壓在她的肩上。他忽然有點明白她周身那揮之不去的寒意從何而來了,那或許不僅僅是源石技藝的影響。
當氣氛因為這段簡短而沉重的對話驟然降溫的時候,一直在角落裏捏著杯子發獃的傀影忽然發問:“所以……‘羅德島’,究竟是什麼?”
博士頓時一頭黑線:哥們兒你怎麼還在糾結這個?!這執念都快比上你復活愛人的願望了!
一旁的史爾特爾聞言也看了過來,雖然沒說話,但她那雙紫眸中流露出的探究和一絲“你最好能說出點有意思的東西”的壓迫感,讓博士明白糊弄是糊弄不過去了。
他嘆了口氣,撓了撓頭:“好吧好吧……那是我個人……呃,曾經的一個設想。目前還僅僅停留在企劃階段,我打算建立一個組織。”
霜星抬起眼睛:“什麼組織?”
“初步設想是一家醫藥公司,”博士:“我在研究中意識到,通過許願契約掌握源石技藝的人,很可能因為跟源石的共生而產生健康問題。所以我想創辦一家為源石契約者提供醫療服務的公司。”
他刻意迴避了“礦石病”“感染者”之類字眼,以“許願契約”“源石共生”代替,因為他不希望在這個世界,這些尚不存在的概念是由自己製造出來的。
霜星低下頭不知道在想什麼,傀影則依舊專註地看著他,史爾特爾抱著手臂吐槽道:“醫藥公司?聽起來還算正常。但為什麼不起個像樣的名字?比如叫什麼‘生物科技’,什麼‘製藥’,或者乾脆叫‘源石健康’?‘羅德島’……這聽起來像個地名,和醫藥有什麼關係?”
“問得好。”博士點了點頭,他就知道會有人這麼問,“因為醫藥問題,從來就不僅僅是技術問題。它本質上是政治問題。或者說,在這片大地上,絕大多數問題歸根結底都是政治問題。”他的聲音稍微低沉了一些,“我的設想是,這家公司要儘可能地、平等地為‘任何需要幫助的源石契約者’提供醫療服務——不問你的種族,不問你的國籍,更不問你的出身、立場或曾經的身份。”
史爾特爾:“這跟‘島’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博士:“要做到這一點,羅德島就不能註冊在任何一個國家,不能接受任何政府或強大組織的管轄和意誌左右。而為了保持這種獨立性,它最好……也不要長期停留在任何一片具有強烈主權象徵的陸地之上。”
眾人聞言,臉上都浮現出些許思索和震撼的神色,儘管可能並未完全理解其背後的所有深意。
直到一名喝得有點大舌頭的雪怪小隊成員努力舉起手,大聲問道:“所、所以!博士你是要找個海島當基地?!俺們烏薩斯北邊有很多沒人要的島!就是有點冷……”
眾人:……
博士忍不住笑出了聲,連忙解釋:“不不不,那隻是一種象徵意義!‘島’在這裏更象徵著一種獨立和隔離的狀態。”他越說思路越清晰,一種久違的、屬於“玩家”規劃基建的熱情似乎又回來了。
“我的想法是,搞一艘大型陸行艦!足夠大,能裝載必要的醫療設施、研究部門、生活區,還有一定的自衛力量……我們可以移動行醫,哪裏需要就去哪裏,也不受固定地域的限製。”
他開始有些興奮地比劃起來:“想像一下,一艘巨大的、白色的陸行艦,航行在泰拉的各處荒原和移動城市之間,像一個中立的移動平台……”
史爾特爾忍無可忍地打斷了他越來越放飛自我的暢想:“停!所以你的最終構想,就是一個註冊地不明、不受任何管轄、擁有武裝力量、還在到處亂跑的……醫藥公司?”她漂亮的紫色眼睛裏寫滿了“你彷彿在逗我”的神色,“這聽起來根本就是打著醫藥公司幌子的非法武裝組織吧?還是規模特別龐大的那種!”
雪怪小隊眾人恍然大悟:“這是個偉大的理想!值得乾一杯!”
博士:……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