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裹挾著細雪,在貧民區破碎的街道上呼嘯而過。雪怪小隊的成員們背靠背站立,呼吸在冰冷的空氣中凝結成白霧。他們的腳下是碎裂的磚石,遠處傳來黑雨披部隊的腳步聲,如同死神的低語。
“哈,哈……厲害!”雪怪小隊的楊格抹去額頭的汗水,嘴角揚起一絲疲憊卻自豪的笑意。他看向身旁的隊友,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擊退那些穿黑雨披的了!你們,趁這個機會,趕緊走!”雪怪小隊的卡斯洛娃喘著粗氣,手中的武器微微顫抖。他的目光掃過周圍,警惕地觀察著敵人的動向。
幾名整合運動成員踉蹌著從掩體後跑出,臉上寫滿劫後餘生的慶幸。“謝謝!”其中一人低聲說道,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感激。
“彆謝,有餘力的話,最好能和我們一起戰鬥!”雪怪小隊卡斯洛娃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堅定。
“你看到他從四層樓上蕩下來,從我頭頂上劃過去那招嗎?”楊格興奮地比劃著,“要不是我用揹包裡大姊的源石凍住了他的武器,我已經冇了!”
“真厲害啊,感覺和烏薩斯的防毒麵具軍刀人一個意思了,不,可能更強!”
卡斯洛娃卻皺起眉頭,聲音低沉:“差點就冇命,怎麼還這麼興奮?你說的麵具軍刀可是烏薩斯皇帝內衛!我們那次也隻是碰巧遇上五個!”他頓了頓,目光凝重,“現在,你數得清有幾個雨披嗎?”
楊格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勉強揚起:“這說明我們比以前更厲害了?”
“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卡斯洛娃的聲音冷了下來,“他們的戰鬥技巧和那身裝備,肯定要一個城邦……甚至幾個城邦的工業支援纔能夠成立。”他握緊武器,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冇其他小隊的幫助,我們根本冇可能擊退他們,彆說讓他們減員了!”
楊格低下頭,沉默片刻,才輕聲道:“我就……就覺得自己還挺努力的嘛。”
卡斯洛娃歎了口氣,剛想再說什麼,卻被一聲低喝打斷。
“安靜!”雪怪小隊的佩特洛娃抬手示意,目光銳利地掃向遠處。
陰影中,幾道身影悄然接近。為首的幻影弩手微微頷首,聲音平靜:“報到。”
“大姊。這幾位是……浮士德的隊員。”佩特洛娃側身讓開,露出身後疲憊卻堅定的弩手們。
霜星緩緩抬頭,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疲憊的笑意。“咳咳……我記得你們。”
幻影弩手沉默片刻,聲音低沉:“……霜星。我們收到了你的通訊,就……”
霜星的目光越過他們,落在後方被攙扶著的梅菲斯特身上。他的眼神空洞,嘴角掛著詭異的微笑,彷彿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梅菲斯特怎麼在你們這?他怎麼了?”
幻影弩手低下頭:“梅菲斯特他似乎……精神受到了一點創傷。”
霜星眉頭微蹙:“他?會精神受創?”她頓了頓,突然意識到什麼,聲音陡然緊繃,“等等,浮士德呢?”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幻影弩手的喉嚨滾動了一下,最終輕聲說道:“浮士德他為了讓我們和其他小隊順利撤退,留在了貧民區之外。”
霜星的瞳孔微微收縮,手指無意識地攥緊衣角。寒風吹過,她的白髮輕輕揚起,遮住了她一瞬間黯淡的眼神。“……那種情況下,很難生還。”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浮士德是個好戰士。”
幻影弩手抬起頭,目光灼灼:“霜星,如果可以,我們想和雪怪一起戰鬥。”
霜星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刺痛了她的肺部。她緩緩點頭:“可以。我們必須讓剩下的同胞都順利逃生。”她抬起手,指向高處,“去狙擊位待命,之後的戰鬥,我們一定需要你們的援助。我們不知道敵人會在什麼時候再發動進攻。”
“收到!”幻影弩手們迅速散開,身影消失在廢墟之間。
霜星轉身,聲音雖輕卻充滿力量:“通報,把我們的位置傳給各個小隊!讓他們迅速從這裡撤退,我們會保證行進路線的安全!”
“明白!”佩特洛娃迅速行動起來。
整合運動成員們麵麵相覷,其中一人低聲嘟囔:“他們和烏薩斯士兵一樣,完全不顧及周圍的地形和人群啊?”
“我覺得不一樣。”雪怪小隊成員搖了搖頭,“烏薩斯可是敢在上城區裡呼叫艦炮的!”
“早知道他們很冷酷,但居然還有這種事?”
“我們真遇見過。”楊格插話,語氣沉重,“這些穿雨衣的確實不一樣。平民在他們眼裡不是障礙,而是同樣的目標,因為冇法分辨誰是感染者誰不是,他們也不知道我們是不是裝扮成了平民的樣子。”
“那烏薩斯是不管不顧,這些人則是一個都不放過!”
就在這時,一陣微弱的哭聲從附近的廢墟中傳來。霜星猛地轉頭,循聲望去。“怎麼回事?”她快步走向聲音的來源。
佩特洛娃跟在她身後,低聲解釋:“是……我們在這裡發現了被困在室內的本地人。”他頓了頓,聲音有些無奈,“一對母女。我們打算把這裡佈置成火力點,但不知道怎麼和她們溝通……她們似乎被我嚇到了。”
霜星沉默片刻,輕輕推開半掩的門。昏暗的角落裡,一位龍門市民緊緊抱著自己的孩子,眼中滿是恐懼。小女孩在她懷裡啜泣,淚水打濕了母親的衣襟。
霜星緩緩蹲下,聲音柔和:“……她是你的孩子,對吧?”
龍門市民冇有回答,隻是將孩子摟得更緊。
小女孩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向霜星,突然止住了哭聲。“哇……哇……!”她的哭聲漸漸變小,變成了好奇的嗚咽。
霜星的嘴角微微上揚:“真是健康的孩子。”她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小女孩的頭,“嗯,彆怕,彆怕。不哭,你媽媽在你身邊。”
“有媽媽在。”
小女孩眨了眨眼,突然破涕為笑。“嘿嘿。”
“啊,這小孩居然笑了……”楊格撓了撓頭,有些驚訝。
霜星站起身,看向佩特洛娃:“快帶她走吧。”
龍門市民猶豫了一下,低聲問道:“……(當地語言)?”
霜星冇有聽懂,但她能感受到對方的恐懼和猶豫。她輕輕點頭:“你們幾個,咳,護送她走。去安全的地方。”
佩特洛娃皺眉:“她們母女是非感染者,我們還有很多同胞冇撤出,冇多少時間了。”
霜星的目光陡然銳利:“嗯?”
佩特洛娃一怔,隨即苦笑:“……也是,都這時候了,還分什麼我啊你的。明白了。”他轉向龍門市民,笨拙地比劃著,“嗯,呃,女士,嗯……zhebianzou?”
龍門市民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感激的神色:“nimen,nimen……hao。”
佩特洛娃鬆了口氣,轉身對霜星說道:“霜星姊,記得等我們回來。可彆再強撐著了。”
霜星輕笑一聲:“彆小看你大姊。”
突然,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霜星的臉色驟變,厲聲道:“……快走!他們來了!”她猛地咳嗽起來,鮮血從指縫間滲出,“咳咳,咳咳,嗚……”
“還有穿其他製服的部隊在部署進攻……可能那些纔是龍門近衛局!”
楊格咬牙:“已經把區域溫度降到最低了!”
卡斯洛娃握緊武器:“穿製服的不是我們的對手,但還是得小心那些雨披!”
佩特洛娃高喊:“大熊呢?現在的火力太小了,炮火壓製,搞大點!”
“他說他知道了!”楊格回頭看了一眼,臉色突然變得蒼白,“我感覺大姊的身體快到極限了,不能再繼續降溫了!”
卡斯洛娃焦急道:“不能破壞現在的路麵結構嗎?”
“不行!”佩特洛娃厲聲打斷,“破壞了道路,整合運動和本地人就冇有彆的通道抵達這個出口了!”
“確定這是唯一出口?”
“是……所有的其它出口全都被毀了。隻有我們破開的這個出口還能用。”
楊格的聲音顫抖:“……我們還剩下多少時間?不,霜星姊還剩下多少時間?”他的拳頭狠狠砸向牆壁,“為什麼都到這個時候了,還要這麼折磨她?”
“這批已經差不多了!”
佩特洛娃咬牙:“我去找大姊!”
他衝進風雪中,找到霜星時,她的身影已經搖搖欲墜。“大姊,這批感染者已經全部撤出!”
霜星勉強抬起頭,呼吸微弱:“戰況……呢?”
“我們完全壓製住了近衛局。地形很適合我們,近衛局冇辦法運用他們的數量優勢。”佩特洛娃頓了頓,聲音低沉,“但是……”
霜星輕笑:“說吧,冇什麼好隱瞞的。”
“穿雨披的龍門部隊絲毫不在乎地形和居民。他們……他們是要徹底摧毀這裡。”佩特洛娃的拳頭攥緊,“他們在蕩平貧民窟。”
霜星沉默片刻,輕聲問道:“我們之前看到那些非感染龍門人的……?”
“恐怕也是他們做的。”
霜星閉上眼睛,寒風吹起她的白髮,彷彿要將她單薄的身影徹底吞噬。
“大姊,停止施術吧!這一批我們能幫你擋住,至少休息一下!”
霜星冇有回答,隻是緩緩抬起手。周圍的溫度驟然降低,冰晶在她的指尖凝結。
“大姊!”佩特洛娃的聲音幾乎撕裂。
楊格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帶著驚恐:“……溫度在突破下限!”
“成功了……成功了!鋼骨結構現在已經十分脆弱了!”
“把他們的落腳點砸了,逼他們撤退!快!射擊!”
炮火轟鳴,黑雨披部隊被迫後退。楊格興奮地喊道:“他們被迫後退了,繼續射擊!把他們逼回去!”
“你們,動作快些!快,趁現在,快!”
整合運動成員們迅速行動,身影在風雪中穿梭。
楊格回頭看向佩特洛娃,笑容燦爛:“不愧是大姊,她真的做到了!”
然而,佩特洛娃的表情卻異常沉重。
“佩特洛娃,你怎麼了?表情怎麼這麼沉重?”楊格的笑容漸漸消失,“……大姊呢?”
佩特洛娃深吸一口氣,聲音顫抖:“楊格,過來。”
楊格搖頭,眼中滿是抗拒:“不。”
佩特洛娃猛地抓住他的肩膀:“過來!”
楊格甩開她的手,聲音幾乎哽咽:“我不信!”
佩特洛娃的眼中閃過一絲痛楚:“你必須信。大姊她冇剩多少時間了。”
風雪呼嘯,將他們的聲音徹底淹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