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現在。
陳站在一處廢棄的商鋪前,她的目光掃過四周,眉頭緊鎖。近衛局的成員們緊隨其後,盾牌與武器緊握在手,警惕地觀察著每一個角落。
“走吧。”陳的聲音低沉而堅定,打破了短暫的沉寂。
一名近衛局成員嚥了咽口水,聲音略帶顫抖:“可我們並不熟悉這裡的構造,我害怕……感染者會針對我們行動。”
陳側過頭,黑色的龍尾輕輕擺動,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放心,我很熟悉這裡。聽我的指揮。”
“Yessir!”近衛局成員挺直腰板,努力壓下心中的不安。
另一名隊員快步上前,臉色凝重:“陳sir,有個不太好的訊息。根據各處的通報,整合運動的行動又變得有條理了起來,就像重新找到了指揮官一樣!”
“他們還調整了既有頻道,重置了加密,我們冇法再追蹤他們的通訊了!”另一人補充道,聲音中帶著一絲慌亂。
陳的指尖輕輕敲擊刀柄,眼中閃過一絲疑慮:“……難道他們和貧民區裡的隊伍彙合了?”她搖了搖頭,又很快否定自己的猜測,“不可能,我已經收到訊息說羅德島處理好了貧民區裡的事情,這才讓我們得以不被裡外夾擊。”她低聲喃喃:“奇怪……”
就在這時,詩懷雅的聲音從通訊器中傳來,帶著一貫的調侃:“阿陳,我準備——”
陳迅速按下通訊器,打斷了她的話:“‘小姐’,麻煩你去那邊等我。”
詩懷雅的聲音陡然提高:“你怎麼每次時間都卡這麼準,非要在我有事找你的時候有事?”她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狐疑,“線人連上了?”
陳的嘴角微微上揚,語氣卻依舊冷淡:“你快去。下次給你買鱗魚蛋吃。”
詩懷雅冷哼一聲:“你當我小孩嗎?”
通訊切斷後,陳深吸一口氣,接通了另一條加密頻道。
“……我是陳。”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彷彿在警惕著什麼。
通訊那頭傳來一個熟悉卻略顯沙啞的聲音:“有新的整合運動成員從貧民區下層過來了。”
陳的瞳孔微微一縮:“是誰?”
“被稱作是雪怪小隊的感染者,似乎有毀壞建築物、摧毀城市基礎結構的能力。”對方的聲音冷靜而剋製,“務必小心。”
陳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明白。”她頓了頓,又補充道,“Only-1,有隸屬龍門的特殊部隊在貧民區活動。我們還暫時冇法阻止他們。你要注意安全。”
對方沉默片刻,輕聲迴應:“好。”
陳察覺到一絲異樣,追問道:“Only-1,之前為什麼冇有傳送定時通訊?”
“……我在想一些事。”對方的聲音漸漸飄忽,“現在我想清楚了,龍門就拜托你了。”
陳的心猛地一沉:“什麼?我不理解你的意思。”
“現在的我,早已經不再屬於這裡。”
“Only-1!”陳的聲音陡然提高,引得附近的隊員紛紛側目。
對方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決絕:“我會帶一些龍門的感染者走。近衛局冇法保護他們,這座城市不在乎他們。”她頓了頓,“或者說,即使你是這麼想的,這座城市也並不如你所願。”
陳的呼吸變得急促,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九!服從命令!”
九輕笑一聲,語氣中帶著淡淡的諷刺:“三年前起,我就不屬於近衛局了。”她的聲音漸漸低沉,“再說,原本,理應是我命令你。”
“九……!”陳的聲音幾乎撕裂。
“你說的特殊部隊,我似乎已經看見過了。”九的聲音冷了下來,“我還是把龍門想象得太好了。再見,陳。”
通訊即將切斷的瞬間,她又補充了一句:“對了,彆去檢查排水係統。”
通訊戛然而止,陳站在原地,赤霄的刀尖深深插入地麵。她的肩膀微微顫抖,憤怒與無力感如潮水般湧來。
詩懷雅不知何時已走到她身旁,金色的長髮在風中微微揚起。她看著陳的表情,歎了口氣:“你的聲音太大了。我感覺一條街都聽見了。”
陳冇有接話,隻是沉默地望向遠處。詩懷雅見狀,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毫不在意地蹲坐在一塊破損的石階上,裙襬沾上了灰塵也渾然不覺。陳瞥了她一眼,語氣略帶調侃:“Miss詩懷雅居然不顧形象、不怕裙子臟,就這樣子蹲坐在街邊?”
詩懷雅揮了揮手,一臉無所謂:“怎麼了?你怎麼覺得我會在意那種事的!”她頓了頓,表情漸漸嚴肅,“……我準備再給那隻下水道老鼠打個電話。”
陳的目光微微一凝:“那你應該見過貧民區的林吧。”
詩懷雅點頭:“我見過。是個很和善的老人,比我爺爺好多了。”
陳輕笑一聲:“……他可是‘鼠王’。”
詩懷雅聳聳肩:“這幾個人不都這樣。但他真的是個好人。”她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懷念,“我隻是冇想到雨霞她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明明以前是個又膽小又靦腆的孩子,經常躲在你背後來著。”
陳沉默片刻,低聲道:“我倒覺得她冇有變。她隻是……擔負起了責任。也許並不該屬於她的責任。”
詩懷雅歎了口氣:“就算你這麼提醒她,也冇用。我們已經被架在火上烤了。”
陳的目光投向貧民區深處,聲音堅定:“她和她父親的事情,我也冇有頭緒。隻不過,她不會是那種冷血的人。”
詩懷雅掏出通訊器,指尖在螢幕上輕輕滑動:“所以我想再打個電話。”
陳點了點頭,突然壓低聲音:“也許剛纔的訊息可以幫到我們。”
詩懷雅抬頭:“怎麼說的?”
“一支有著特殊能力的整合運動力量進入了貧民區,他們甚至能指揮現在的整合運動。”陳的眼中閃過一絲銳利,“這個訊息隻有我知道。現在,隻有我們兩個知道。”
詩懷雅眯起眼睛:“你打算怎麼做?”
“把雨披引向他們。”陳的聲音冰冷而堅決,“除了留在外麵和近衛局一起清理特殊感染者的,不少特殊部隊已經和我們同時進入了貧民區。”
她頓了頓,繼續道:“就算這樣,我們也依然不知道他們的力量分佈,也冇法防範他們,不知道他們會做出什麼事來。但你可以通過林雨霞,把他們引到這支整合運動小隊那裡。”
詩懷雅挑眉:“逼他們出來?讓所有近衛局的成員都看見?”
“讓所有近衛局的成員都看見。甚至,讓羅德島也看見。”
詩懷雅的表情變得複雜:“你現在這麼信任他們?”
陳的嘴角微微上揚:“他們比我見過的任何人都專注於自己的目標,比近衛局還要誠實。”她的聲音低沉下來,“我們也冇有什麼可以信任的人了。”
詩懷雅輕笑一聲:“你膽子真大。”
陳的目光堅定:“龍門人不知道什麼林,不怎麼認識你的祖父,也不太清楚魏彥吾是誰,更彆說底下那些商會什麼的了。”她頓了頓,“龍門人隻相信近衛局。這幾個人冇有人敢冒風險真的抹除龍門近衛局,隻留下普通警力。再加上外人……這個秤砣會重到他們不敢接手。”
詩懷雅沉默片刻,突然笑道:“你會被撤職哦。”
陳聳聳肩,語氣輕鬆:“也挺好。”
詩懷雅站起身,拍了拍裙襬上的灰塵:“那就痛快做完這最後一班活吧!下次,我要讓他們把巡邏路線排進貧民區。”
陳挑眉:“林會不會接受?”
詩懷雅自信地揚起下巴:“隻要我們能保下這裡,林肯定接受。”她撥通了林雨霞的通訊
林雨霞冷淡的聲音傳來:“……做什麼?”
詩懷雅迅速調整情緒,語氣誠懇:“臭老鼠,有個訊息給你。有支整合運動,我們現在擋不住,需要你那支隊伍的幫助。”
林雨霞沉默片刻,聲音中帶著質疑:“……怎麼可能?不要騙我。”
詩懷雅歎了口氣:“我騙過你嗎?”
林雨霞冷笑一聲:“你和我說要和我上同一所中學,結果你去了維多利亞。”
詩懷雅的表情一僵,隨即苦笑:“……對不起。實在對不起。”
林雨霞的聲音依舊冷淡:“冇什麼,我不在意了。”
詩懷雅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堅定:“雨霞,你爸為龍門做了很多。我們不想失去這裡,這裡的居民也不能失去我們。”
林雨霞沉默片刻,突然問道:“……你會來這裡嗎?你會來貧民區嗎?”
詩懷雅一時語塞,最終輕聲道:“……陳會。”
林雨霞的聲音帶著諷刺:“……你還真不會騙人啊。她,關我什麼事?”
詩懷雅的目光投向遠處,語氣柔和卻堅定:“你爸出於一些原因,不能夠直接著手調解普通人和感染者的矛盾,但陳會。”
“陳和你的父親一起調理著貧民區。他們在努力讓貧民區變成一個可以讓更多人生活的地方,甚至是甩掉貧民區這個名字。”
她頓了頓,繼續道:“你想……雖然龍門的普通市民很少居住在這,但是過去這些年裡,他們不也經常來這裡嗎?再過一些時間,我們就不需要貧民區了。”
林雨霞的聲音微微動搖:“什麼?”
詩懷雅笑了笑:“雖然感染者的問題我們還冇法解決,但我相信……這裡可以變成一個更好的地方。隻是龍門的22到29下城區,而不是什麼‘貧民區’。”
她的聲音漸漸激昂:“這個城市本來就是因為能容納許許多多、各種各樣的人,才發展成現在這個樣子的。龍門不能失去任何人。”
林雨霞沉默良久,最終冷冷道:“……無聊。你變得和那個陳一樣無聊。”
詩懷雅無奈地歎了口氣:“雨霞……”
林雨霞突然打斷她:“那支整合運動的位置在哪?”
詩懷雅一愣:“啊?”
林雨霞的聲音依舊冷淡:“我不會說第二次的。”
詩懷雅的嘴角微微上揚,迅速將情報傳遞過去。通訊切斷後,她長舒一口氣,轉頭看向陳:“搞定了。”
陳點了點頭,隨即接通了阿米婭的通訊:“阿米婭,你們已經進入貧民區了嗎?”
她的聲音沉穩而堅定:“現在的情況十分特殊。你們應該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