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貧民區裡的破碎牆體間,一個瘦小的身影蜷縮在角落,臟兮兮的衣衫被冷風吹得獵獵作響。
“嗚……嗚……”孩子的啜泣聲微弱卻清晰,在寂靜的廢墟中顯得格外刺耳。
灰喉的腳步一頓,循聲望去。她的目光穿過斷裂的鋼筋和碎石,鎖定在那個瑟瑟發抖的孩子身上。
“通報Blaze-4,Amiya-1小隊,在貧民區四街十號建築的廢墟中發現倖存兒童,感染者。”她按下通訊器,聲音冷靜而剋製。
孩子抬起頭,淚眼朦朧中映出灰喉的身影。他的嘴唇顫抖著,聲音細若蚊蠅:“你……你是誰?”
灰喉蹲下身,儘量讓自己的語氣柔和一些:“……是不會傷害你的人。”她頓了頓,又用生硬的烏薩斯語補充道,“我烏薩斯話說得不好。我冇敵意。”
孩子眨了眨眼,顯然冇聽懂她的話,隻是本能地往後縮了縮:“一位叔叔說待在這裡,不可以動……”
灰喉的眼神微微一暗,伸出手:“跟我走,這裡很亂。”
“但……但是……”孩子猶豫著,眼淚又湧了出來。
灰喉深吸一口氣,輕聲道:“……我可以帶你去找爸爸。”
孩子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真的嗎?”
灰喉點頭:“真的。”
突然,她的耳朵微微一動,目光銳利地轉向身後的陰影:“埋伏在我身後的人,出來。”
一陣窸窣聲後,五名整合運動成員從斷牆後走出,手中的武器微微顫抖。他的眼神中混雜著警惕和絕望:“你……你不是那些人。”
灰喉站起身,不動聲色地將孩子護在身後:“整合運動?”
“你是羅德島?”對方冇有回答,反而急切地追問,“你知道有什麼東西潛藏在這裡嗎?我們好不容易設定好的埋伏……不引誘他們出來,不殺掉他們,我們就會被殺!”
灰喉的眉頭緊鎖:“拿孩子做埋伏的誘餌,你們不如被殺算了。”
整合運動成員猛地瞪大眼睛,聲音嘶啞:“……你在想什麼?你以為我們被殺就了結了嗎?就算我們被殺,他們也不會放過孩子,他們誰都不會放過!”
灰喉的目光掃過他們,聲音冰冷:“誰會這麼做……你是說穿黑色雨披的人?”
“你見過他們了,你怎麼會不明白!他們是要斬儘殺絕!”
灰喉沉默了一瞬,握緊了手中的弩箭:“這不是藉口。等我製服你們以後,我會為你們申請保護。”
整合運動成員的表情扭曲了一瞬,突然咬牙道:“不要管了,先把她解決掉,我們重來一遍!”他轉向同伴,“明明已經聽見集合命令和撤退點了,我們不能就這樣死在這裡!”
灰喉猛地回頭,對孩子低喝:“……孩子,躲遠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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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喉一個側滾避開劈砍,弩箭瞬間離弦,貫穿一人的肩膀。但另外兩人已從兩側包抄而來。她抬腿踢飛左側敵人的匕首,卻被右側的鋼管重重砸中後背。劇痛讓她眼前一黑,踉蹌跪地,她的肩膀被刀刃劃破,鮮血染紅了製服。孩子驚恐的哭喊聲中,染血的砍刀已朝她頭頂劈下——
弩箭破空,灰喉的身影在廢墟間穿梭,但寡不敵眾。就在她即將被逼入絕境時,一道熾熱的氣浪驟然席捲戰場!
千鈞一髮之際,熾熱的火浪如巨龍般席捲而來!“轟——!”
整合運動成員被熱浪掀翻,哀嚎著倒地。灰喉踉蹌了一下,抬頭望去——
煌站在她麵前,貓耳因憤怒而微微後壓,掌心還殘留著未散的熱流。
“唔……”灰喉捂住傷口,眼前一陣發黑。
煌沉默了一瞬,突然煩躁地抓了抓頭髮:“……乾員灰喉,之前誤解了你,很抱歉。”
灰喉的眼神陡然銳利:“孩子呢!”
“整合運動我乾掉了!孩子我藏起來了!你就不能好好聽我說完!”煌氣得跺腳。
灰喉的肩膀微微放鬆:“冇必要……隻要孩子安全就好。”
煌瞪著她:“……你真是不氣彆人一兩下就不開心啊?”
灰喉冇有接話,隻是低頭檢查自己的傷勢。煌歎了口氣,蹲下來幫她包紮:“我已經看到你為了感染者孩子們奮勇作戰的樣子了。嘩,好靚女。”
灰喉皺眉:“你龍門話講的很爛。”
煌翻了個白眼:“我就觸景生情隨便說的!”她的動作頓了頓,聲音低了下來,“你做的對的,我全力支援;你做的錯的,我要糾正,甚至阻止。這就是信任。”
灰喉盯著她的手,半晌才握住:“……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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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貧民區的另一側——
弑君者踉蹌著穿過狹窄的巷道,呼吸急促。她的手指因恐懼而顫抖,冷汗浸透了後背。
“可惡……中計了?!”她咬牙低吼,“再讓她切分我的隊伍,整支大隊都會失去作戰能力……”
突然,一道紅色的身影從陰影中撲出,將她狠狠按倒在地!
“嗚……咳!”弑君者的臉砸在冰冷的地麵上,鼻腔裡瞬間充滿了血腥味。
那個紅色身影騎在她背上,尖銳的指甲抵住她的後頸。“肯定冇錯,紅聞到了,呃,假的。她不是狼。但氣味是真的。這個氣味,是真狼。是第一匹真狼。”
“紅,彆殺她。”另一個聲音從背後傳來,讓紅色身影稍微收了幾分利爪。
弑君者掙紮著抬頭,瞳孔驟然收縮。
凱爾希站在她麵前,綠色的眼眸冰冷如霜。
“是……是你!”弑君者的聲音因仇恨而扭曲,“叛徒……叛徒!我終於找到你了!”
凱爾希靜靜地看著她,彷彿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你是……伊利亞的女兒,柳德米拉?”
弑君者的身體猛地僵住:“閉嘴!你怎麼配說我父親的名字!都是你和謝爾蓋出賣我父親……”
凱爾希歎了口氣:“伊利亞是我的學生,也是我的朋友。”她的聲音很輕,卻像刀子一樣紮進弑君者的心臟,“你父親是我帶過最好的研究員之一,他的無私和專注本可以將烏薩斯前推五年。”
弑君者的嘴唇顫抖著,眼淚不受控製地湧出:“彆說了……我不想聽!”
凱爾希的目光深邃:“你想。因為你一直在懷疑自己。”
她向前一步,聲音低沉而堅定:“我不會出賣任何人,哪怕是謝爾蓋,米莎和亞曆克斯的父親,亞曆克斯帶你去複仇殺死的人。”
弑君者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鮮血從指縫間滲出。
凱爾希繼續說道:“謝爾蓋是個優柔寡斷的人,但他並不貪婪。他剛出生的兒女被烏薩斯掌握在手裡……他為了拯救自己的親人,把你父親他們的行蹤告知了當局。”
弑君者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彷彿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時至今日,米莎和亞曆克斯都死了。”凱爾希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他出賣了秘密,卻誰也冇能保住。”
弑君者癱坐在地上,眼中的仇恨漸漸被迷茫取代:“……所以,他們所有人的死一點意義都冇有?”
凱爾希搖頭:“不。研究員們用他們的死保守了秘密。”她的目光投向遠方,“烏薩斯至今都無法解析石棺內的裝置……你父親的努力是有意義的。”弑君者的眼淚砸在地上,濺起細小的塵埃。
凱爾希俯下身,輕聲道:“離開這裡。換一條路走……如果你真的想改變這片大地的話。”
紅感受到弑君者的氣息,“凱爾希,她在疑惑。她很害怕,她想逃跑。”
“放開她吧…”
隨著凱爾希的命令,紅鬆開了手。
踉蹌起身的弑君者冇有再說任何話,隻是頭也不回地逃進了風雪中。
紅歪著頭看向凱爾希:“凱爾希是不是一直想見她?現在為什麼不殺她?”
凱爾希摸了摸紅的頭髮,聲音很輕:“我們不該殺死一條冇家的鬣狗。”
她抬頭望向陰沉的天空,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又很快融化。
“氣溫下降了……時間很緊迫,是時候提高效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