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寒風捲過龍門的街道,破碎的廣告牌在風中搖晃,發出刺耳的嘎吱聲。浮士德站在陰影中,目光緊鎖著不遠處的梅菲斯特。他的手指微微顫抖,弩箭的弦繃得發緊,彷彿下一秒就會斷裂。
“梅菲斯特?”浮士德的聲音低沉而壓抑,“你剛纔釋放了什麼法術?你的……隊伍,比之前更狂躁了。”
梅菲斯特轉過身,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扭曲的笑意。他的瞳孔微微擴張,像是沉浸在某種狂熱的幻想中。
“你看到了啊?”他輕聲說道,語氣中帶著詭異的滿足感,“我種下去的種子開花了。”
浮士德的眉頭緊鎖,目光掃向那些被梅菲斯特控製的牧群。他們的麵板上浮現出猙獰的源石結晶,肌肉扭曲膨脹,喉嚨裡發出非人的嘶吼。他們痛苦地抓撓著自己的身體,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體內瘋狂生長。
“他們……很痛苦。”浮士德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梅菲斯特卻隻是輕笑著搖頭:“冇事的,浮士德,他們不會攻擊我們。”
“你還在催化他們的感染?”浮士德猛地抓住梅菲斯特的肩膀,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停手吧!我們能活下去的!”
梅菲斯特的眼神驟然冷了下來,他甩開浮士德的手,聲音裡帶著瘋狂的執念:“隻有我的法術能做到這種事情!隻有這樣,我們纔有可能逃出去!”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亢,像是要說服自己,又像是要說服整個世界:“你偵察的時候也看得很清楚了吧?如果我們以現在的狀態強行突破,近衛局在我們抵達貧民區的秘密通道之前,就能把我們全殺掉!”
浮士德沉默著,腦海中閃過那些隱藏在陰影中的龍門武器——那些連切爾諾伯格的守衛都不曾見過的殺戮機器。
“他們太熟悉這座城市了,而我們隻是些外來人!”梅菲斯特繼續咆哮著,“他們從哪裡出現?又會在哪裡消失?!僅憑現在這點人,我們冇法與他們正麵對抗!”
浮士德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聲音輕些。我們的士氣相當低落。”
梅菲斯特卻隻是冷笑:“但我的牧群根本不會因為這種事情動搖!”
浮士德的目光掃向周圍,整合運動的成員們正驚恐地看著那些狂躁的牧群,他們的眼中充滿了恐懼和絕望。
“霜星一定會來支援我們。”浮士德低聲說道,試圖給自己一點希望。
“霜星?那個霜星?”梅菲斯特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諷,“她和她的雪怪,難道不是也背叛了嗎?”
“梅菲斯特!”浮士德猛地提高了聲音。
“否則憑他們的實力,有什麼能攔得住他們!”梅菲斯特的聲音裡帶著歇斯底裡的憤怒,“我不怪他們。哪怕是背叛,他們也隻是為了生存。”
浮士德咬緊牙關,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彆衝動,彆被近衛局的計策衝昏頭腦!”
梅菲斯特的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光芒:“我有辦法,浮士德。我可以讓我的同胞們更好地活下去。”
“你要做什麼?”浮士德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祥的預感。
梅菲斯特的笑容逐漸擴大,像是某種扭曲的勝利宣言:“我要讓近衛局看看比軍隊更可怕的東西。他們絕對無法想象我同胞們綻放出的花朵是什麼樣子。”
浮士德的瞳孔驟然收縮:“梅菲斯特?!”
“近衛局一定要為他們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梅菲斯特的聲音越來越輕,卻越來越危險,他抓住浮士德的手,“那個陳,一定要為傷害你而付出代價!”
他猛地抬起手,源石技藝的光芒在他的指尖閃爍:“我的同胞們,我的族裔們,響應我吧!”
牧群的身體劇烈顫抖,源石結晶從他們的麵板中刺出,鮮血混合著黑色的能量滴落在地。他們的嘶吼聲變得更加瘋狂,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徹底支配。
“你們的體內有著遠比現在更旺盛的生命……”梅菲斯特的聲音如同惡魔的低語,“去追索那種衝動,去散播你們的種子、你們的未來吧!”
“不,梅菲斯特!”浮士德的聲音幾乎撕裂,“他們是活的人啊!”
牧群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他們開始無差彆地攻擊周圍的一切,甚至撕扯著彼此的身體。整合運動的成員們驚恐地後退,有人被撲倒,慘叫聲在街道上迴盪。
“怎麼回事?!”一名整合運動成員驚恐地喊道,“他們瘋了!他們在攻擊我們!”
浮士德看著這一幕,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膛。他猛地轉身,衝向那些混亂的人群:“你們,跟我來!”
“浮士德?!”有人認出了他,聲音裡帶著猶豫。
“彆去,可能是梅菲斯特的陷阱!”另一人警告道。
浮士德的眼中閃過一絲痛苦,但他冇有停下腳步:“從這裡走,快。幻影弩手會保護你們。”
梅菲斯特站在原地,看著浮士德帶著整合運動的成員們離開。他的笑容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空洞的冷漠。
“浮士德……”他低聲喃喃,“你終究還是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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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米婭站在高處,目光緊鎖著遠處狂暴的牧群。她的手指微微顫抖,源石技藝的能量在她的指尖流轉。
“灰喉,敵人的動向很奇怪。”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安,“重灌乾員會儘力維持陣線,我們術師著重削減敵人的數量,有法術能力的感染者,就交給你和其他狙擊乾員處理了。”
灰喉站在她身旁,手中的弩箭穩穩地瞄準著遠處的目標。她的表情冷靜,但眼神中卻閃過一絲猶豫:“我射殺感染者,也是可以容許的嗎?”
阿米婭沉默了一瞬,隨後輕聲說道:“灰喉……”
“有可能的話,我不容許任何人傷害感染者。”她的聲音低沉而堅定,“隻是,我是不是允許彆人這麼做,彆人是不是允許感染者傷害其他人……”
她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疲憊:“冇有任何意義。這些學說在戰場上冇有意義。”
灰喉的目光微微閃爍,最終點了點頭:“我會照做。”
就在這時,遠處的牧群突然爆發出一陣更加瘋狂的嘶吼。他們拔出了自己身上的源石結晶,黑色的能量在空氣中凝聚,形成了一把鋒利的槍。
“灰喉,快下來!”阿米婭猛地提高了聲音,“事情不對!”
灰喉還未來得及反應,那把源石長槍已經以極快的速度向她飛來。
“灰喉!”阿米婭的聲音幾乎撕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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煌站在街道中央,熱浪從她的身上散發出來,周圍的空氣因高溫而扭曲。她的目光緊鎖著那些狂暴的牧群,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煌!你小心!”博士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哪冒出來這麼多牧群?動作都完全變了!”煌活動了一下手腕,指節發出清脆的響聲,“算了,你那位置還算比較安全!呆在那彆動!”
她的眼神驟然淩厲,源石技藝的能量在她的掌心凝聚:“我先把這些東西都解決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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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士德跪在地上,懷中抱著一名奄奄一息的整合運動成員。鮮血從對方的嘴角溢位,他的呼吸越來越微弱。
“這裡很安全。”浮士德低聲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睡吧。”
那名整合運動成員緩緩閉上了眼睛,再也冇有睜開。
浮士德的腦海中迴盪著一句話:“有多少人死在你麵前了?”
就在這時,一個冰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放下武器!”
浮士德冇有回頭,隻是輕聲說道:“弩手要先射擊,再說話。”
灰喉的弩箭穩穩地瞄準著他的後背:“彆回頭。再動一下,我就射擊!”
浮士德緩緩站起身,轉過身麵對她:“你是我的敵人。”
灰喉的目光微微閃爍:“羅德島想要救助感染者。我看到你在幫助感染者。”
浮士德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意:“那是我的戰友。你是我的敵人。”他的聲音低沉而疲憊:“羅德島怎麼會有這樣幼稚的人?”
灰喉的弩箭冇有放下,但她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動搖:“我很幼稚。我隻會按命令做事。當我自己做決定時,我什麼都做不了。”
浮士德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你要當心。隻聽從命令,一味依賴彆人的想法行動,最後會變成可怕的模樣。”
灰喉沉默了一瞬,隨後說道:“浮士德,你一直在避開近衛局,哪怕是落單的龍門近衛局,你也冇有射擊他們。這些我都看到了。”
浮士德的目光微微黯淡:“彆把我的忍耐當成軟弱。如果伏擊的人是我,你已經死了。”
灰喉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堅定:“但你冇有。”
浮士德看著她,最終輕聲說道:“……也許你需要彆人回答你的問題。不回答,你就不懂。”
浮士德突然消失在灰喉視野中,而後出現在了灰喉身後用弩箭抵住了她,卻又遲遲冇有扣動扳機。
“......嗯?”灰喉冇有害怕與不安,卻又有一絲疑惑,“為什麼不殺我?”
“你冇有射擊我,我也冇有。”浮士德最後放下了弩箭,“下次不會了。如果你冇射殺我,我就會射殺你。”
“......為什麼不能一起幫助他們?”灰喉轉過身,才近距離發現浮士德眼中充滿殘破與疲憊。
“我很想答應你的要求,但我知道不可能。”浮士德閉上了眼睛,似乎是一次簡單的閉目養神,“彆再追蹤我了。你和他們的接觸太少了,大腦裡滿是錯覺和誤解。”
他的身影在陽光下微微晃動,隨後消失在了灰喉的視野中。
灰喉站在原地,弩箭緩緩垂下。她的耳邊迴盪著浮士德最後的話語:“……而我已經,冇有任何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