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前,羅德島本艦的走廊上
煌百無聊賴地晃悠著,忽然瞥見角落裡蜷縮著一個嬌小的身影——Rosmontis正捧著一台便攜終端,眉頭緊鎖,手指小心翼翼地戳著螢幕,卻毫無反應。她的眼眶微微發紅,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咦……Rosmontis,你在做什麼?”煌蹲下身,歪著頭問道。
Rosmontis抬起頭,聲音輕得像羽毛:“我想修好這個……可是它不亮了。”她頓了頓,聲音更低,“六年前到去年的記憶,我都記在這裡了……如果再也讀不了……”
她的手指緊緊攥著終端,指節泛白。煌注意到她的肩膀在微微顫抖,像是極力壓抑著某種情緒。
“三月十四號和爸爸去植物園,七月的登山,還有第四個四月,媽媽……”Rosmontis的聲音突然哽住,眼淚無聲地滑落,“媽媽……”
煌頓時慌了手腳,手忙腳亂地比劃著:“彆,彆哭!那個啥,你不太擅長用電子螢幕對吧?”她撓了撓頭,靈光一現,“不如等Scout來幫你修?或者可露希爾也行!我幫你拿給她,幾分鐘就搞定啦!”
Rosmontis擦了擦眼淚,目光投向走廊儘頭:“Scout是……那個走路很輕的乾員嗎?”
“是他啊!有印象嗎?”煌笑著問。
Rosmontis點點頭,眼神柔和了些:“嗯,他給人很乾淨的感覺……像白色的瓷磚一樣。”她指了指不遠處,“他就在那。”
煌一愣,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空蕩蕩的走廊哪有半個人影?
“啊?”她揉了揉眼睛,一臉茫然。
“從冇聽過你對我的評價,現在才知道,原來我感受起來是這麼脆弱。”一個低沉的聲音突然從背後傳來,嚇得煌差點跳起來。她猛地轉身,隻見Scout不知何時已經站在她身後,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你什麼時候來的?!”煌瞪大眼睛。
“可以說是一直都在。”Scout聳聳肩,“我習慣隱藏自己了。”
Rosmontis眨了眨眼,語氣天真:“Scout先生確實一直都在的。為什麼煌冇有感覺到呢?”
煌尷尬地抓了抓頭髮:“……我是比較粗線條,冇看到啦!”她轉而瞪向Scout,“不是,你聽她說了那麼久,怎麼不幫她修下啊?”
Scout搖搖頭:“抱歉,接下來我們有任務。我得花些精力校準武器。”他看向Rosmontis,“你可能要請可露希爾或是機械師Mechanist先生去解決了。”
“是那個營救博士的任務嗎?”煌問道。
“是。”一個渾厚的聲音插了進來。ACE不知何時也出現在走廊上,高大的身影擋住了部分燈光。他雙手抱胸,嘴角帶著自信的微笑。
“哦哦,你也來了。”煌揮了揮手。
ACE點點頭:“作為主要發起人之一,如果我自己都不去,羅德島精英乾員不是成了笑話?”
Scout看向ACE,語氣嚴肅:“阿斯卡綸怎麼回覆你的?”
ACE的笑容淡了些:“一樣的托辭。她不會參與。同往常一樣,她一直都和凱爾希站一邊。”
Scout沉默片刻,低聲道:“……你有冇有考慮過,現在可能不是最佳時機?”
ACE的目光堅定:“但這也可能是我們最後的機會。”他頓了頓,“為了躲避這次天災,切爾諾伯格很可能會在駛離這裡後,轉向烏薩斯腹地。在烏薩斯內部展開營救,成功的概率趨近於零。”
煌聽得一頭霧水,忍不住插嘴:“聽你們說了那麼多回,這個博士真有那麼神奇嗎?”
ACE看了她一眼,語氣篤定:“和阿米婭與凱爾希一樣神奇。”
Rosmontis突然抬起頭,輕聲問道:“我見過博士嗎?”
ACE搖搖頭:“冇有。不過很快你就能見到了。”
Rosmontis的眼中閃過一絲期待:“嗯。我也很想感受一下博士的樣子。很想。”
Scout彎腰摸了摸她的頭,語氣溫柔:“你會的,小貓。”
Rosmontis眯起眼睛,像隻被撓癢的小貓般笑了起來。
煌看著這一幕,突然想起什麼,轉向ACE:“對了,ACE。你下轄小隊裡,有個叫灰喉的非患者。”
ACE點頭:“這事我記得。她應該還在單獨艙室接受指導。”他看向煌,語氣認真,“煌,聽我一句。我帶著她幾個月了,她也許不太會表達,但絕對冇有惡意。”
煌冷哼一聲:“但她對我的隊員說,‘我不知道你們感染者有多痛苦。’”
ACE歎了口氣:“我清楚。但她可能真的隻是很疑惑,她想要去問這個問題。”他頓了頓,“我冇資格要求乾員立即明白我們的處境,而且,灰喉從冇質疑過羅德島的命令。”
煌的尾巴煩躁地甩了甩:“其他我不管,我絕對不允許任何人侮辱我的隊員,更彆說詆譭羅德島感染者們的奮鬥了。”
ACE按住她的肩膀,聲音低沉:“不是現在。我知道你在剋製怒意,但真的,不是現在。”
煌咬牙:“她當著我的麵這麼說!”
Scout插了一句:“大貓,消停些。你也有任務在身。”
煌深吸一口氣,勉強壓下怒火:“……是啊。行吧,回來再處理。”她撇撇嘴,“誰叫ACE資曆比我老呢。”
ACE挑眉:“一旦你開始用這種口氣說話,我就懷疑你是想戲弄彆人。”
Scout輕笑:“她可能真的在取笑你。”
Rosmontis突然開口:“Ace,鬍子很硬。”
ACE一愣,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啊。”
煌哈哈大笑:“他隻要有兩天冇修鬍子,我就一定會覺得他資曆特彆老。”
ACE無奈地搖搖頭。
煌轉身摸了摸Rosmontis的腦袋:“Rosmontis,機械師過會兒就把終端給你送過來。乖乖等著就好了,彆把這事兒忘了哦!”
Rosmontis用力點頭:“嗯,我不會忘的!再見!”
她朝眾人揮了揮手,目送他們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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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如潮水般退去,煌站在龍門的街道上,眼神有些恍惚。
“……怎麼會變成你們先走一步?”她低聲喃喃,拳頭不自覺地握緊。
“Ace,灰喉這樣的非感染者,真的值得你去培育嗎?”她的聲音帶著一絲苦澀,“我們能得到多少信任,又能奉獻出多少信任?”
她抬起頭,看向陰沉的天空:“如果博士……”
“你要說什麼?”一個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打斷了她的思緒。煌回頭,隻見博士不知何時已經站在她身後,目光平靜地看著她。
“要說你的壞話。當麵說。”煌半開玩笑地說道,隨即歎了口氣,“……唉!唉!”
她抓了抓頭髮,語氣無奈:“阿米婭讓你來的?好了彆說了。她就這點最好,也就這點最不好……”
煌的目光飄向遠方,聲音低沉:“我時時想做些什麼提醒下她,讓她想想‘她還隻是個孩子’這種事……每每都適得其反。”她搖搖頭,“隻要她還領導著羅德島,是不是就不可能把她那個小大人架子放下來?哎。”
她突然轉向博士,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當然,如果不是阿米婭讓你來,而是你主動要來陪我什麼的,我是不會反感的。”
“其實我是有點擔心會拖你後腿。”
煌聳聳肩:“……拖後腿?放心吧,帶著三個你我都能行動自如,彆說隻一個博士了。”
她的目光突然一凝,看向街道儘頭:“奇怪……你看那邊?”
博士順著她的視線望去,隻見不遠處,幾個身影正搖搖晃晃地移動著——是梅菲斯特的牧群。
煌皺起眉頭:“那是梅菲斯特的牧群嗎?怎麼這也有,他們不應該是由梅菲斯特親自帶領嗎?”
她的聲音漸漸變得疑惑:“等等。等等?他們……他們為什麼在打自己人?”
隻見牧群們竟然在無差彆攻擊自己人,甚至撕扯著彼此的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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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龍門的另一處街道上。
陳站在通訊器前,眉頭緊鎖。螢幕上本該顯示的定時通報一片空白,隻有冰冷的雪花點無聲地閃爍著。
“……怎麼回事。”她的聲音低沉,手指摩挲著赤霄的刀柄。
“雖然一直能收到生理訊息,怎麼一條定時通報都收不到?也冇有緊急訊號的傳送跡象。”她的目光愈發凝重,“究竟出了什麼事……”
“不好好指揮戰鬥,站在那看什麼呢?”詩懷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貫的調侃。她雙手抱胸,金色的長髮在風中微微飄動。
陳頭也不回:“不關你事,‘小姐’。”
詩懷雅挑眉:“喂,也太小氣了點吧?”
陳冷冷道:“肯定不能給你看。”
詩懷雅輕笑一聲,湊近了些:“我猜你有線人斷線了。”
陳的手指微微一頓:“能不能彆在這種事情上浪費你的直覺?”
詩懷雅聳聳肩:“至少說中了你就會往下說嘛。感染者?”
陳沉默片刻,終於點頭:“是。”
詩懷雅的眼神突然變得複雜:“……你懷疑他叛逃?”
陳猛地抬頭,目光銳利如刀:“絕不可能。”
詩懷雅意味深長地看著她:“那你懷疑的就是這個‘絕對不可能’咯。”
陳的呼吸微微一滯。如果她真的叛逃了……那種後果,她連想都不敢想。
“如果她會背叛龍門,整個龍門就冇有任何一個人是值得信賴的了。”她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動搖。
詩懷雅突然睜大眼睛:“我好像猜到是誰了欸。”她的表情變得難以置信,“等等……她會願意去做這個?”她的聲音陡然提高:“她?乾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