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蒂尼姆外,加斯特裡爾號,指揮室。
麵容蒼老但線條堅毅的‘鐵公爵’威靈頓不見任何動搖的神色,雖然已經到了拄柺杖的年紀,但他依舊是軍隊的統帥、戰爭的先鋒。
“報告,左側翼艦隊無損失。”
“報告,右側翼艦隊無損失。”
“報告...”
情報官將一條又一條的資訊帶來,幸運的是,那道從倫蒂尼姆天空陰影中飛出的光柱並不是衝著他們的艦隊而來,可是威靈頓卻冇有半分喜悅,反而皺起了眉頭。
這位威嚴的老者望著指揮室的末席,等待最後一個情報官的開口。
“報告...”那位年輕的菲林軍官語氣有些猶豫,似乎還嚥了咽口水。
“不要激動,仔細講。”
“是!”
聽著自家主帥毫無波動的聲音,初出茅廬的年輕人也因此安定了些。他挺直腰板,開始念起了剛剛得到的確切報告:
“從倫蒂尼姆中出現的攻擊,已經明確是薩卡茲的手段。其落點是開斯特公爵艦隊的側翼,以及高多汀公爵艦隊的前鋒。
直接被擊中的十八艘突擊艦、四十三艘炮艦被直接熔燬,中心範圍無一人倖存者。攻擊覆蓋範圍邊緣的隊伍受波及較嚴重,八十六艘運輸艦中,二十七艘直接失去行動力,剩餘也皆需要搶修...”
聽著這些驚人的數字,一直到年輕的情報官唸完所有情報,指揮室中也仍然保持著絕對的寂靜。
威靈頓目光深沉,低頭看著桌麵中的戰術沙盤,伸手將公爵聯軍後側的一把維多利亞戰旗取下。
這次襲擊實在是出乎了所有大公爵的預料,包括這位‘鐵公爵’在內。
所有維多利亞人都冇有想到,在軍事層麵上落於下風的薩卡茲居然主動發出了戰爭的訊號,而且即刻便打響了戰爭的第一炮!
雖然象征著維多利亞聯軍實力的十三艘無畏艦無一損毀,但那劃破天空的遠端打擊卻直接切斷了將近一半的物資運送,攪碎了其餘大公爵後方維持的穩定。
原本那些除了威靈頓與開斯特之外的公爵們都跟在兩個大腿後麵蠢蠢欲動,但這一次他們不得不仔細掂量一下自己有幾個腦袋夠這麼打的。
他們在猶豫,原本說好威靈頓衝陣、凱斯特補位、其餘人打輔助躺贏的,可是很快薩卡茲的反應就讓他們戒驕戒躁了。
這麼一冷靜下,威靈頓與開斯特的計劃反而被打亂了——衝到一半又不讓衝了,那到底衝還是不衝呢?
大戰爭指揮不是單純的戰力對比,不是光把高速戰艦拉到戰場上溜幾圈就能攆過去的事,否則還要戰術和指揮官做什麼?
理應如此的,儘管這一次維多利亞的敵人是薩卡茲、儘管他們的巫術總是不怎麼按常理出牌...
“但這也實在太誇張了!”
威靈頓的身側,一個資曆較老的指揮輔助終於打破了會議室內麵麵相覷相顧無言的沉默,進行了有效的分析。
指揮輔助眉頭緊鎖,指著沙盤上的那片區域,在雷達上按照比例劃出了覆蓋麵積:
“諸位,請看地圖,這個範圍幾乎可以比得上一場大型天災了。而且,根據情報來看,中心落點的戰艦完全熔燬,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說點我們不知道的好吧...每一個維多利亞軍人都清楚,即使是防禦最薄弱的輔助艦,在麵對大型天災的時候也不會立刻失去防禦能力,開到天災邊緣修一修也還能勉強接著用的那種。
可是現在...薩卡茲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居然直接讓它們人間蒸發,這已經不是一般的天災了!
更關鍵的是,這樣的攻擊居然一點征兆也冇有。常言道,一把硬幣丟水裡還能聽個響呢!
“四皇會戰的時候,那位巫王的合奏也不過如此了吧?”
另一個指揮輔助忍不住感慨,回憶起了曾經那位萬塔之國的掌控者,冇有一個高盧人會忘記那股偉力。
那麼下一個要討論的問題——
“這種攻擊到底是從哪來的?能不能多次使用?”
弄清楚這點很重要,要是能重複使用的話,戰爭的勝負恐怕猶未可知。
“威力已經超過了城防主炮的齊射,但是大概不能,否則薩卡茲不會滿足於一直縮在倫蒂尼姆裡,也不會集結軍陣在城外。”
超過城防主炮的齊射...儘管已經有所預料,但是還是引起了一片嘩然。要知道,倫蒂尼姆之所以自信地稱作‘永不淪陷之城’,很大一部分的底氣就來自於那些城防炮。
光是副炮的口徑就超過了三百毫米,而主炮隻會更加誇張,就算是無畏艦也不會去硬接。
而如今,一直被他們視作鄉巴佬的薩卡茲掌握了這種高階技術,並且用實際行動給了所有維多利亞人一巴掌。
(維多利亞俚語),薩卡茲真有氣象武器啊?之前他們還以為這群魔族佬是說著玩玩的!
“溫迪戈。”
威靈頓突然開口,倒不是有什麼新想法,隻是回想起了那批烏薩斯鎮守北境的軍事力量。
據說隻要四頭軍事溫迪戈組成的陣線就能抵擋上萬人的軍隊,據說他們同時投出長戟就能讓無畏艦破防,據說他們在加入烏薩斯前曾被稱作戰爭的王庭,據說那位最後的純血曾經撕碎過比高速戰艦更加龐大的怪物...
但這些都是傳言,如果可以的話,威靈頓倒是很想親自在戰場上領教一下溫迪戈的戰爭,很可惜的是維多利亞和烏薩斯一直冇正麵打起來,讓他很遺憾。
不過現在也不算太晚。
散發著鐵血味的威靈頓公爵掃視了一下指揮室,看著這些傳統的維多利亞軍人,心中湧起了一陣難以言喻的興奮。
在威靈頓還年輕的時候,還未被冠以‘鐵公爵’之名的他聽自己父親說過——
‘有的時候,決定戰爭勝負的不隻是軍隊。和那些古老的國家打仗,不需要什麼戰術指揮,隻要比他們多更多高階戰力就夠了。’
在四皇會戰之前,威靈頓對此嗤之以鼻,但是見識過巫王之後,他又覺得好像也不是全無道理。
但也隻是如此而已。
看著正七嘴八舌討論著‘這仗接下來怎麼打’、‘到底還要不要繼續打’的幕僚們,他微微舉起了手中的權杖。
清脆的敲擊聲逐漸蓋過了所有人討論的聲音,在場所有的軍人將目光投向了他們的主帥。
“時代一直在變化,‘四皇會戰’的時候是這樣,烏東戰爭的時候是這樣,現在也是這樣。我們的戰艦一直在改進,我們的敵人也一樣。
聽說薩卡茲的主帥是‘戰爭之神’?很好,但我要說戰爭冇有絕對的掌控者。諸位,戰爭已經開始了。我們的戰艦能穿越風暴,也理應穿越戰爭。”
是的,這場戰爭被架在火上烤的的不隻是薩卡茲,還有前線的大公爵們。他們玩脫了,但還冇有徹底輸掉。既然如此,戰爭就還冇結束。
這場戰爭總要有個結尾,而事實證明一直畏畏縮縮躲在後排並不徹底安全,今天被炸飛了一半艦隊的高多汀對此應該很有發言權。
後退,退到哪裡去?
威靈頓的作戰風格一直都是這樣,他的艦隊像尖刀一樣在戰場靈活穿插,可唯獨冇有在兩軍相撞之前後退的道理。
這是一場戰爭,進者生退者死。
“你們還有疑問嗎?”
“...冇有,將軍!”
指揮室中的所有軍人整齊劃一地行軍禮,就像他們過往中追隨這位‘鐵公爵’打過的每一場戰爭一樣。
“很好,既然冇有,那麼致電開斯特公爵——告訴她,作戰計劃不會變,加斯特裡爾號仍然會第一個衝擊薩卡茲的軍陣。”
“是!”xn
所有人都知道,這場無可避免的戰爭要加速了。